水下火线顺着木槽,分成六股蹿了过去。
船底转眼之间,就传出木板烧裂的动静。
运输船上的幕府武士,一个个翻身跳进小艇。
他们溜的飞快,早就知道船保不住了。
被锁在底舱的登州水手出不来,只能抱起木桶玩命砸门。
砸门的动静极大,撞的整排船身都在打晃。
郑芝龙把旗舰,一把横在最前头。
十几名会水的水手拎着短斧,扑通扑通全扎进了海里。
木槽用铁环扣死在龙骨上,根本就扯不动。
水手们只能憋着气潜下去,贴着船底一截一截的往下剁油绳。
东口号船开炮了!
第一发铁弹擦着桅杆飞过去,紧接着第二发砸进了后甲板。
碎木乱飞,十几个水手当场被掀翻。
郑芝龙一把攥住断缆稳住身形,抬臂直指东口那条三层高的主船。
“右侧船炮,给老子垫高!”
郑芝龙大声吼道。
“瞄准对面那根主桅,给老子打准点!”
“这一炮打过去,别让他们再有机会升火号!”
几个炮手抱来木箱塞进炮尾底下,直到炮口越过前面运输船的桅杆。
敌船第三轮铁弹刚落水,明军船炮便齐齐开火。
铁弹砸穿了号船前舷,一头撞烂了主桅根部。
三面白旗连着粗木咔嚓一声折断,直接栽进了海里。
周围那群幕府战船,一下子成了没头苍蝇。
水下的第一段油绳,总算被砍断了。
两个水手冒出水面大口喘气,其余几人贴着船底继续往东摸。
火线没断,只能顺着剩下的一点油槽往前蹿。
火势蔓延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郑芝龙又派了四条挂彩的快船,直接撞向火桶。
船头的位置,全都罩着泡透水的旧帆。
水手们刚把木桶顶住,就立马挥刀剁断了外索。
这会儿退潮快要结束了,水流也跟着慢了下来。
那十几只火桶顺势被推到浅滩搁浅,没再往运输船这边撞。
紧接着,幕府东口的船队反应了过来。
二十来条快船从两边压进深槽,看架势还想爬上运药船重新点火。
平户引航船抢先横过水道,两条船首尾相接。
水手甩出铁钩,把外头靠近的敌船一把锁住。
那边的小仓信船,赶紧升起了肥后的退兵旗。
船上的人扯着嗓子,朝东口大喊:“萨摩家老被抓啦!”
“退兵!”
听到这话,靠近小仓岸边的肥后船只果然降下了速度。
几个船营军官争抢着向主船问话核验,后头的船队也跟着停在原地。
东口那边本就严密的船阵,硬生生被扯出了一个大口子。
三条明军炮船见状,顺着这道口子钻进了敌阵。
炮船贴身开了几炮,砸断了两艘敌船的舵杆。
剩下那六条运输船上,登州水手们总算把底舱木门撞的粉碎。
守在甲板上的幕府武士早跑的差不多了,剩下几个人缩在船尾药桶旁边。
领头的武士手里举着火折子,一把扯过带伤的船员挡在身前。
“大明快船再靠近一步,我立马点了这船!”
领头武士喊的,连声音都变了调。
被抓的船员,肩头还扎着半截短箭。
他放弃挣扎,身子猛的往下一坠。
他顺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后方护卫军的火枪,顺势越过他的头顶搂火。
弹丸当场飞过,打碎了持火武士的胸骨。
火折子啪的一声,掉在了粮袋旁边。
几个登州水手纵身扑上去,拿湿衣服死死捂灭了火头。
六条船的外索,转眼间全被剁断了。
可第五条运输船的底板,已经开始冒起了黑烟。
水手们连滚带爬的,把底舱十几桶发烫的火药推上甲板。
他们用小艇拴住火药桶,拼命往外头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