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饷之济,户部有功。”
寇元出班,躬身:“军国之用,户部之责。”
“陛下之赏,臣不敢辞,亦不敢居。”
于是周景帝的目光,又缓缓移到文班前列,绯袍少年身上。
“魏卿。”
魏逆生出班:“臣在。”
“周铨是卿与宋卿所举。”帝道
“卿以为,此战之后,边事如何?”
魏逆生垂目,声音平稳:“臣以为,此战之胜,足壮边威,足安靖远,足使党项知大周之斧尚利。”
“然党项之主,尚据甘肃。
一胜之威,可警其十年,不可毕其功于一役。”魏逆生句句带稳
“胜而后治,方为善胜,清军田,实兵额,通粮道,徐图甘肃。
此周铨之任,亦张载之任,更陛下之任。”
闻言,帝点头抿嘴,若有所思。
“魏卿之见,与王卿,倒是相合。”
“陛下!”都察院班列中,王堪执笏出班,声音朗朗
“臣正有一言!”
王堪的声音让众人一惊
总不能,满朝贺声之中,王御史,又要泼冷水吧?
“陛下,臣以为,今日之贺,当贺。
然《左传》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王堪道
“一胜之喜,足慰边民,然党项之骑未绝,甘肃之地未复。
臣请陛下,以此胜为边事之始,不以此胜为边事之终。”
“周铨之勇,足以破敌,周铨之骄,足以败军。
请陛下明诏:清田练兵,不得轻进,徐图甘肃,以竟全功。”
王堪话落不久,朝中私语细细
“王瞻正泼冷水的功夫,还是一流。”
“这场面,这话能说吗?”
“姚公于宋左副都御史竟不拉他....”
与此同时,帝观望王堪良久,随即轻笑。
“王卿之言,正中朕心。”
“传旨:周铨复东宁侯爵,赐金五百两,其部将校,论功行赏
靖虏卫参将,开城夹击,晋秩一等。”
“并传朕意于周铨:此胜,朕闻之甚喜。
然狼未尽,虎当伏!
清田练兵,徐图甘肃,不轻进,不妄战。”
“臣等,遵旨!”满殿俯身。
下完旨,周景帝的目光,又落回魏逆生身上,声音缓下来:
“我大周之使持节,已出塞数日。
此战之后,党项之帐,当知大周之斧尚利......”
魏逆生垂目,深深一揖:“臣替族弟,谢陛下。”
“不必谢。”帝道
“他这一去,是为大周。
朕与你都等他平安归来。”
散朝后,京师便传开了。
市井之间,说书人当街开讲.....
可谓是,听者塞道,喝彩如雷。
有喜而至,京都之秋凉,因此捷报,热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