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崔福愣愣的,“咋上前?”
“赶明儿,你买她一匹绢。”魏逆生道,“多给几文钱。”
“多给钱?那不成冤大头了么!”
“你给姑娘送钱,那叫冤大头?”魏逆生摇头,“那叫心意。”
崔福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一拍大腿:“公子!!”
“你懂得真多!我以为你只会读书!
“我读的书里,都写着呢。”
“《孟子》云:食、色,性也。”魏逆生补了一句
“你这不是丢人是有人性。”
崔福:“公子的,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不过听公子这么一,心里,倒是踏实了!”
罢,扬鞭一甩,枣红马撒开蹄子,往城西的方向,哒哒而去。
魏逆生靠在车上,望着车帘外掠过的街景,又笑了笑。
“憨货。”
…...
回府,已是暮色四合。
福娘迎在门口,见崔福哼着曲儿卸车,笑得合不拢嘴,奇道:
“官人,崔福今儿怎么了?捡着银元宝了?”
“捡着个媳妇。”魏逆生道。
“啊?”
福娘杏眼一眯,主动凑上去,撞了撞魏子
“魏郎~~”
“夜里与你听。”
……
夜里,床上。
帐幔低垂,灯已熄了大半。
福娘侧过身,推了推他:“魏郎,崔福到底怎么了?”
魏逆生也转过身,两人面对面,便把白日的事,一五一十了。
福娘先是笑,笑够了,认真起来:“城西陈家的姑娘?”
“我听曲娘过,姑娘手巧,绢染得极好,人也端正。”
“崔福这憨货,眼光倒是不差。”
“你倒比我还清楚。”
“女人的事,自然要问女人。”福娘道
“魏郎,咱们是不是该给崔福张罗张罗?”
“他自个儿的事,让他自个儿去求。”魏逆生亲了一口福娘
“男人的媳妇,得自己挣。”
福娘捂嘴手一拍,笑了:“那官人当年也是自己挣的?”
“……”
魏逆生噎住了,“我.....我.....”
福娘笑得缩进被子里,半天,探出半个脑袋,眉眼弯弯:
“哼,就这,还得头头是道!”
“睡觉……睡觉。”
“别睡别睡!”福娘拽住他的袖子
“正经的,崔福跟了你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你该给他个家了。他有了家,才算是安稳了。”
魏逆生沉默片刻,轻声道:“嗯。”
“明日我问他,若真是真心,我带他便去提亲。”
“那我得备一份礼。”福娘的声音,带着笑
“崔福是咱们家的人,不能让人家姑娘受了屈。”
窗外,月色如水,枣影摇摇。
院之夜,无朝堂,无边事.......
只有一对夫妻,着一个憨货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