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路程没有什么意外，陆锋与格克赫一左一右护着百姓队伍冲出门洞时，城外阵地上的王坚早已带人等候多时。

“快进掩体！医务兵，准备救治伤员！”

王坚挥着手高声招呼，坦克炮塔调转方向，用装甲侧面对着城门方向，替百姓筑起一道临时屏障。

幸存的百姓们扶老携幼涌进工事掩体，不少瘫坐在沙袋旁大口喘气，更多的还是抱着亲人失声痛哭，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失去家园的悲怆混杂在一起，在硝烟里沉沉浮浮。

陆锋扶着墙咳了两声，腰腹处被噬魂兽攥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他望着陆续撤出来的人群，又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内幽深的街巷，沉声道：“能救出来的大概就这些了。城里还有不少地方被堵死了，冲不进去。”

“能救出这么多已经不容易。”王坚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却并不好看，“你们进城这一个小时，西北面的兽潮冲了三波，弹药消耗比预想的快。真要耗到天黑，悬。”

正说着，城门方向接连跃出几道身影，正是分散在城内的灵山军战士。

他们大多浑身浴血，每个人手里、背上都护着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个个小脸煞白，紧紧攥着战士的衣襟不敢松手。

可跟在他们身后的成年人，寥寥无几。

“队长！”

一名左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战士落地，将怀里两个孩子交到同伴手中，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闷：“南街、北街都冲了，大人大多没了，能救下的只有这些娃。噬魂兽越来越多，跟闻着味儿似的往人堆里钻，再晚一步，连孩子都保不住。”

格克赫没再多问，灵山军战士从不知退缩，可面对铺天盖地的噬魂兽，人命从来都轻如草芥。

孩子们被送进掩体深处，有年长的百姓照看着，小小的身躯挤在一起，怯生生地望着外面的炮火。

阵地上的士兵们看着这群没了爹娘的孩子，个个心里发堵，握着枪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还没等众人喘匀气，阵地西侧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报告连长！西侧兽潮兵力翻倍！牛头人带着狼盗冲上来了，数量比早上多了至少三成，基本上都坐在噬魂兽身上！”

王坚脸色骤变：“二排转左翼！高爆弹延伸射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隆隆炮声立刻密集了数倍，火光在西侧天际连成一片。

可兽潮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前赴后继，半点退意都没有。

陆锋望着西侧汹涌的兽潮，又回头看向城门内不断传出低吼的莱顿城，眉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