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元琰回到京城已经一个半月了。
每日都在这听雨轩里侍弄花草,
近乡情怯的时间着实有点久。
元月仪叹,
“母后和薛姐姐日日都在念你,
你就在京城,却不见她们,
回头她们知道了,定要生你的气。”
元月仪提议,
“不如我请母后到府上来做客?”
到时,总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元琰沉默良久,却是什么都没说。
只将元月仪手中的水壶接过,交给一旁的少阳,
问起谢玄朗来。
元月仪暗叹一声,又待了一会儿,
离开了。
元琰将她浇坏的花苗稍作处理,
唤少阳。
“推我回房。”
少阳握住轮椅靠背上的扶手,将椅子转向房间方向。
元琰忽道,
“还是……出去晒晒太阳吧。”
少阳微顿,推着轮椅转了方向,
出听雨轩,
他几乎是目标明确地,推着主子朝青竹苑附近走。
这段时间,
元月仪与谢玄朗为端慧郡主之事忙碌,
元琰一人在公主府,
某日傍晚,忽听到婉转琴声,
少阳见他难得神情恍惚,便推他循声而去,却是走到了青竹苑附近。
自那日后,
元琰时不时会朝外看,
少阳于是提议去晒太阳,
而后在自家主子迟疑时主动推他出去。
每次,都是到青竹苑附近的竹林。
有时里头传出琴声,
有时安静无声。
主子却一坐便是许久,似在望着那院子,又像隔着院子望着别的。
这条路,少阳已经很熟悉。
知道怎么走能避开多的台阶,避开多的仆人。
主子喜欢安静,
不喜欢被别人注视。
一刻钟,
少阳有一次推元琰来到那竹林里的八角亭内。
这日,那青竹苑里倒有点嘈杂,
下人时不时进出,隔了会儿,还有个背药箱的青年进去了。
元琰:“那是岳神医吧。”
照料端慧郡主的神医,郡主亡故,他也回到公主府来了。
少阳颔首:“应该就是药姑娘那位侄徒孙。”
元琰眸子微动,
几分忧虑一闪而过。
她生病了。
可早上,元月仪怎么没说呢?
是才生的不舒服?
元琰沉默着,垂在膝头的手微微握紧,
良久,
“你去送两盆花,顺便……瞧一瞧。”
“那属下先推先生回去,再——”
少阳戛然住口。
元琰亦忽地攥住手。
青竹苑里,走出个女子。
高挑而清瘦,
一身湖水绿裙子,不带半点纹绣,
通身也无珠玉装饰,
只发间别着一支碧玉簪,
朴素又清雅,
容貌秀美,
周身书卷气,因那眉眼间的幽冷,硬是蒙上了一层薄冰似的,
人便瞧着不太好亲近。
身后跟着两个小婢女,她们正要朝藏锋阁的方向去,
女子眼神自那竹林随意掠过,
亭中有两人,
虽距离有些远,但那轮椅,以及戴面具的特点太过明显。
是那个莳松先生?
她视线多停留了一瞬,
也只一瞬,淡漠地移走,离开了。
少阳低头。
元琰还望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
看神色十分平静。
可那双往日淡然温和的眼,却凝起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
藏锋阁
薛祯与元月仪道了谢。
“松萝这次病得不轻……多亏你让岳神医过来,我也能放点心。”
元月仪笑道:“说这么见外的话。”
两人就如今局势,端慧郡主之事闲聊了会儿,
薛祯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