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寻常百姓都不买账,要“父债子偿”。
更不必说朝廷。
杨怀谦如此做法等于死不认罪……
按照古往今来的惯例,若百姓怨声载道,帝王愤怒,便是尸体也要被拉出来处以极刑。
谢钧道:“罢官、免职、抄家、收回所有赏赐……曝尸荒野,不允任何人收敛,高惠心的尸身则派人送到湘阳去。”
元月仪眼眸动了动。
父皇还是留了一线……
是他心性仁厚,也是怕极刑直接激怒高家兄弟吧。
送高惠心的尸体回去,
想来,是恩是威。
这般处置,倒也算是妥当。
只是要抄家……
杨家其余的人,怕是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当天中午,刑部尚书亲自带人登了杨家的门,
拿出帝王圣旨宣读,抄没所有家产。
杨湛、杨琴等其余男丁还在狱中。
府上只李氏带着一群女眷,被官兵“请”到院中涩涩发抖地挤做一团。
她们眼看着官兵搬走府上所有东西。
李氏的长女忍无可忍冲上去,
“你们不能拿走,这是我的东西,我从小就住在这里……这是祖母留下的东西,你们这群强盗,凭什么来抢……”
“我们是奉旨办事!”
官差一把将她甩到地上,
“要怪就怪杨老贼大逆不道!”
“说什么废话!”
另一个官差上前来,“快搬。”
李氏连忙将女儿拉回来,发着抖把女儿护在怀中,还捂住了她的嘴。
养尊处优了半辈子,
只见过别家抄家流放,一朝天上一朝烂泥里。
如今自己竟沦落至此……
抄家从中午开始,
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外头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元月仪坐一辆极朴素的马车停在街角不起眼的地方,
推开车窗,看着杨府的大门。
青提戴着斗笠坐在车辕上,“瞧着,入夜之前就要抄完了,也不知她们有没有准备?”
“不好说。”
元月仪微眯着眼瞧着,
她在抄家的官员前往杨家前,亲自去见了一面。
叮嘱过,
抄家就抄家,不得撕扯女眷,
不得扒她们身上的贵重布料,钗环首饰,
还暗示,不得掘地三尺地搜她们可否藏匿私房钱。
她们要是聪明,等官差封了府宅后,自然有地方去。
就只怕李氏向来柔弱,是不是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吓的六神无主……
其实俞氏更有主意。
元月仪思忖着,静坐等候。
又过一个多时辰,
一片漆黑中,抄家的官员带着差役封了杨府的门,扬长而去。
李氏带着一群女眷在大街上抱头痛哭。
“我们该去哪儿?”
“不如回我娘家吧……”
“现在二位老爷罪名未定,只怕娘家也怕被牵连,不会收容我们。”
“那可怎么办?我们能去哪儿?”
元月仪闭了闭眼。
不算太意外。
毕竟……这场变故太过突然,
谁又能想到,根基稳健的杨家会在短短数月时间从云端跌入泥尘?
元月仪手支着额角,
“你去,带她们暂时到城西那座宅子落脚吧。”
那座宅子是谢钧先前准备好的。
这下,倒是也派上了用场。
……
元月仪回到公主府,得知谢玄朗还没回来,她也没回藏锋阁,而是去了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