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驻地中央的主帐中灯火通明,灵灯在铜盏中跳动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将帐中几道身影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金鹤大圣盘膝坐在蒲团上,月白色的长袍已经换过一身干净的,但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将新换的衣料染出一小片湿痕。
他双目微阖,正在调息疗伤,周身的灵力如同潮水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残留在伤口处的暗红色妖力一点一点地驱逐出去。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灰袍长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煞白如纸,声音沙哑得几乎破了音:“大圣!出大事了!血鳞大圣……死了!”
金鹤大圣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沉的眸子中骤然翻涌起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盯着那灰袍长老看了两息,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沙哑:“你说什么?血鳞死了?怎么可能?他方才还——他方才离开的时候分明还能打,怎么会——”
“千真万确!”灰袍长老颤抖着将一枚传讯玉简双手奉上,“弟子方才以秘法探查天南方向的灵气波动,捕捉到了大圣陨落时独有的法则残响。那残留的道韵中蕴含的气息,与血鳞大圣交手时释放的妖族灵力如出一辙!”
金鹤大圣一把夺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确实没错。
那道法则残响中蕴含的妖族气息,与他方才交手时感受到的暗红色灵力同根同源,那股炽烈而霸道的妖力波动,整个天南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血鳞……真的死了。”
金鹤大圣缓缓放下玉简,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欣喜。
血鳞大圣一死,玄蛇部落便少了一尊大圣境的战力,这对人族而言自然是好事。
可这抹欣喜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的火苗,骤然熄灭。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从疑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铁青。
“不对……”金鹤大圣猛地站起身来,连左臂伤口的剧痛都顾不上,“血鳞方才还在跟我交手,他退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怎么可能就死了?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他?!”
那灰袍长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大圣,您的意思是……有人截杀了他?”
“废话!”金鹤大圣在帐中来回踱步,月白色的长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急促地翻动,“血鳞是什么修为?大圣境巅峰!就算受了些伤,也绝不可能被寻常修士轻易斩杀。能在一炷香内将他彻底击杀的,至少也是圣王境以上的存在!”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深沉的眸子中翻涌着极其罕见的焦灼。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而那种可能让他的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
“玄蛇部落的人会怎么想?”
金鹤大圣的声音沙哑而冷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鳞方才跟我打了一场,刚走不到三百里就被人杀了。你说玄蛇部落的那些圣王老怪,会不会觉得是我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