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把马缰在掌心绕了一圈,双腿一夹马腹。
黑骝马窜了出去。
许山的姿势跟拓跋烈不同,后者靠近铜铃区域的时候是微微减速来调整瞄准的时间,而他的马速从起步到经过铜铃区域一直没有变化。
他在马背上微微侧身,右手从箭囊抽箭搭上弓弦的节奏快得像流水一样,几乎是弓刚拉开就已经松开手指了。
第一支箭离弦飞出去的时候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第二支箭飞出去的时候第三支箭已经拉满了。
三箭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铜铃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着,一声追着一声,像一连串被点燃的炮仗在远处的空中炸开。
随着最后一枚铜铃被击中,远处十根高杆顶端光秃秃的,原本还在晃动的铜铃全都被射落了。
全场鸦雀无声。
铜铃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了几下,然后渐渐消散了。
见到这一幕,场边的贵族子弟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贺兰明义的嘴张着,声音颤抖着说道:“他...他竟然全中了!”
一旁的拓跋子清则是整个人呆立原地,愣愣地看着远处那十根光秃秃的高杆,满脸的不可思议。
观礼台上更是一片死寂。
主观礼台第一排坐着的各族家主们此刻也都不说话了,表情各异。
其中几个家主之前心里多少抱着看许山笑话的心态,此刻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拓跋烈射中了八枚,在北莽已经是顶尖水平,而许山在丝毫不减速的情况下连射十发全中,这份差距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魏山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铁塔般的身躯在观礼台上格外显眼,朝校场方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王爷牛逼!”
徐啸和陈灿紧跟着站了起来,虽然没有喊出口号,但两只巴掌拍得震天响。
三人的喝彩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里,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身来。
看向校场那道挺拔身姿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宇文驰第一个在主观礼台上站起来鼓掌,然后是独孤傲,紧接着贺兰崇、长孙永湖、呼延朔等一位位家主陆续起身。
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从观礼台蔓延到场边,从场边蔓延到后排,最后连那些原本还愣在原地的贵族子弟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片覆盖整座天坛的雷鸣。
北莽出身草原,众人骨子里有强者为尊的习惯。
即使他们此前对许山抱着抵触和戒备的情绪,但此刻看到如此惊艳的箭术,也都是发自内心地鼓起掌来。
贵女们站在自家女眷的队列中,目光落在校场上那道青灰色长袍的身影上,有些人的眼神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变得热烈许多。
慕容晓晓坐在场边的主位上,端着茶碗摇了摇头,侧头对身边的独孤贺低声说了一句:“我就说吧,这回真是丢人丢大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目光落在那道青灰色身影上的时候,眼底分明还有一层别的东西。
独孤贺也笑了笑:“末将也没想到镇北王的箭术竟然如此高超,拓跋家主有这样的对手,输了也不算丢人了。”
慕容晓晓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皱:“差不多了,准备回城入宫吧。”
说罢,她转身朝御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