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口(1 / 2)

天家听着陆昕沅的问话,笑着拍了拍宝座的扶手。

“朕就知道,最疼朕的还是姑母。今日前来,一则是想着许久不曾相见,心中挂念,特地带来些物件,宫人此刻都在廊外候着。”

他含情脉脉看了皇后一眼,又转回看向陆昕沅。

“二来,朕登基已满三年,如今后宫和睦,已有数位皇子公主,眼下皇后再度有孕,孟司药诊脉,说脉象瞧着是位公主,这可是本朝第一位嫡出公主,朕便想着,请姑母为她定一个封号。”

霎时被先帝疼爱的无忧岁月,疯狂涌上陆昕沅心头。

她先是低头浅笑着,随即抬眼,静静凝视着天家。

“待到这位小公主降生,本宫就已是姑婆了,只不过公主名号一事,按例该交由礼部草拟,再由陛下亲自过目定夺才是。”

话说出口,她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烦躁。

转瞬之间,唇角上扬,眉眼笑出了弧线,看着皇后的腹部,轻声叮嘱着。

“那皇后往后饮食起居可要多加谨慎,这得来不易的公主,可不能误食了什么不妥之物。”

皇后抬手轻轻抚着小腹,含笑回复。

“皇姑只管放宽心便是,官家极看重这一胎,孟司药与其余几位司药轮流侍奉照看,断然不会出半点差池。”

陆昕沅听罢,心底那股不快更重了几分。

怪不得这些时日孟司药每每到懿嘉宫为她推拿一番后,就神色匆匆,急急告退,原来大半心力,都已经调往皇后宫中去了。

她面上满含笑意,目光继续落在皇后的小腹之上,只是那笑中,藏着凝霜一样的冷意。

一个皇后倒是特意舞到本宫面前了,这番举动不就是在有意嘲讽本宫不曾生养?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中窜出,撕咬着她。

若是拿刀刨开她腹中,看一看那尚未出世的孩儿,究竟是不是成型的女胎?

或是悄悄在她吃食之中,添上一味滑胎之物。

她又硬生生压下了这汹涌的杂念。

如今皇后这一胎由孟司药贴身照看,一旦胎中出事,侄儿必会降罪整个司药局。

若是孟司药获罪,往后这深宫之中,可就再难寻到一个可说体己话的人。

这时门外传来琼玉轻轻的叩门之声。

“公主,您吩咐备好的沉香熟水已经妥当。”

陆昕沅缓缓收回落在皇后身上的目光,抬眼望向殿门。

“既如此,便端进来吧。”

厚重的殿门缓缓向内推开,琼玉身后跟着三名女使,四人一同入内。

琼玉手中捧着陆昕沅平日惯用的定窑白瓷莲纹茶瓯,身后领头的女使捧着一方黑漆戗金莲花纹大承盘,盘上安放一只银鎏金长流汤瓶,旁侧并列着两只鎏金犀角杯。

另有一名女使手捧方形黑漆承盘,盘中放着两只银鎏金菱口盏,预备奉给官家与皇后。

琼玉快步上前,先将茶瓯轻轻放置在陆昕沅身侧的案几之上,后转身拔开汤瓶的瓶塞。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沉香幽韵缓缓漫向前厅,气味清甜绵长,似有若无,却勾人的很。

官家微微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几口香气。

琼玉提起汤瓶,将沉香熟水分别斟入菱口盏中。

随即她端起托盘,走到帝后面前,半跪于地,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奴婢自作主张先将熟水斟入此盏,汤水滚烫,恐伤犀角器皿,待水温稍降后,再为二位斟进犀角杯中,水热易烫口,还请官家、皇后多加小心。”

官家手肘轻支在膝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琼玉。

“姑母身边这女使倒是调教得极好,想来姑母在她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最后一名女使迈步上前,为陆昕沅斟好熟水后又缓缓退回到原位侍立。

陆昕沅托起茶瓯,凑至鼻间轻嗅着。

“官家说笑了,本宫可没有这本事,这侍女是从哥哥那里讨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