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京城、黄金城、荆州三地抽调兵马,三日之内,集结五万大军!”
霍青鸾站在兵部大堂中央,手里握着那道染着朱印的军令,声音不高,却让满堂将领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兵部尚书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霍将军,五万兵马不是五千人。京城禁军刚刚调过一批去荆州,黄金城还要防着北境,荆州更是新政初定。三日之内抽齐,会不会太急了?”
霍青鸾抬眼看他。
“阳关已经看见敌军了。”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
那支黑旗军有三万人,骑骆驼,带重型直刀,从西域一路杀到阳关百里之外。
若再给他们几日,谁知道阳关还能不能守住?
霍青鸾把军令放在案上。
“京城抽调两万,黄金城抽调两万,荆州抽调一万。三日后,城外校场集合。”
霍青鸾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住。
“还有,去告诉商婉清,让她把最好的弩带上。”
兵部官员连忙应声:“是!”
武库之中,商婉清正趴在一架床弩旁边,手里拿着小锤,盯着机括连接处发呆。
旁边的工匠大气都不敢喘。
这架床弩已经是第三次改造,弩臂用了新炼的钢片,弩弦则换成了几股麻筋和牛筋混合的粗绳。
为了让它能在沙漠里使用,商婉清还把原本沉重的底座削掉了一部分。
代价是射程少了二十步。
可她觉得值得。
能把东西运到阳关,比留在武库里射得远更重要。
“霍将军要三十架改良床弩,随军西行。”
传令兵站在门口,声音发虚。
商婉清没有抬头。
“什么时候要?”
“三日后。”
“那就今天装车。”
传令兵愣了愣:“今天?”
商婉清终于转过脸。
“你没听清?”
“不……不是。”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只是三十架床弩太重,若要赶路,恐怕会拖慢大军行军速度。”
商婉清把小锤放到桌上,走到一架床弩旁,拍了拍那厚重的弩身。
“骆驼比马大,但目标也更大。”
她的手指在弩臂上敲了一下。
“这东西,一箭射穿两匹战马,射骆驼也应该差不多。”
传令兵看着那架庞然大物,没敢接话。
商婉清已经转身吩咐工匠。
“所有床弩拆成三段,弩臂单独包好。多带两套备用弩弦,带上三箱钢簇箭。谁敢少拿一支,自己滚去阳关捡回来。”
没人敢说不。
三日后,京城西门外。
五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战马嘶鸣,车轮压过地面,旌旗被西风吹得猎猎作响。
京城、黄金城、荆州三地兵马服色不同,站在一处,却没有半点散乱。
霍青鸾骑在马上,一身银白软甲,长发束在脑后,腰间佩刀,背后插着一面黑底白字的帅旗。
商婉清坐在后方的军械车上,怀里抱着一张弩机图,嘴里还在念叨弩弦的张力。
“这次若是再断弦,我就把那批制弦的工匠全送去养马。”
她说得很认真。
卫昭站在送行队伍前方,听见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婉清,打仗还没开始,你先把工匠杀光了,谁给你修弩?”
商婉清皱眉。
“那就不杀,罚他们吃三个月粗粮。”
卫昭无话可说。
这女人对兵器的执着,已经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人。
别人看一架弩,先看造价、重量和运输难度,商婉清只看它能不能把敌人射死。
战场上,后面那些问题自然有人去解决。
霍青鸾策马上前。
“陛下,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卫昭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递给她。
“到了阳关,所有边军归你节制。阳关、玉门关、黄金城,凡是新武兵马,都听你的。”
霍青鸾翻身下马,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她没有立刻上马。
卫昭看着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西境的战事。
阳关守军只有两千,面对三万骆驼兵,绝不能指望他们在城下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