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微笑。

“修罗神。”她开口说道。

声音穿透了修罗杀气的层层包裹，直接传入老修罗神的耳中，语气中带着最后一次劝说的恳切。

“回头是岸。你曾经是神界最公正的审判者，是秩序的守护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金龙王是什么东西。它不会感激你放了它，它只会把整个神界烧成灰烬，然后再把你也烧成灰烬。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毁灭之神也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一起把金龙王重新封印，然后——”

“够了。”老修罗神打断了她，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其中的决绝之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生命，你说得对。金龙王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比你更清楚它会做什么。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当我选择越狱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回不去了。你明白吗？回不去了。”

生命女神透过裂痕遍布的生命领域，看着修罗神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那是一张曾经充满威严与正义的脸，如今却被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扭曲了。

她忽然意识到，修罗神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而是他太清楚自己错了，清楚到已经不敢回头。

因为一旦回头，他就必须面对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越狱、叛变、释放金龙王、挑起神界内战。

这些罪行，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被永远钉在神界的耻辱柱上。

“如果我输了，我就是叛徒，是罪人，是神界历史上最大的污点。”

修罗神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但如果我赢了，如果我统一了神界，那历史就会由我来书写。没有人会记得叛徒修罗神，他们只会记得新的神界之主。你明白了吗？这就是我的路。我没有回头路了。”

生命女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悯，但她没有再说任何劝说的话。

因为她知道，修罗神说的话虽然残酷，但从他自己的逻辑来看，确实无路可退。

一个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人，是不可能被几句劝说拉回来的。

她不再犹豫了。

生命领域骤然收缩，从防御转为反攻，翠绿色的光芒化作无数道纤细而锋利的藤蔓，铺天盖地地朝修罗神和唐三涌去。

藤蔓上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生命法则的光辉，只要触碰到修罗神力，就会疯狂地吸收其力量并转化为生命力反哺生命女神。

但她终归是以一敌二，而且还是两尊同级别的修罗神王。

藤蔓在一轮又一轮的修罗杀伐之气的碾压下迅速枯萎，生命女神的神力消耗越来越快，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毁灭之神在远处感应到了妻子的神力波动骤然减弱，他心中猛地一沉。

分神的一瞬间，金龙王的龙尾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撞碎了七八座浮空神山才停下来。

他从碎石中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望着远处生命女神摇摇欲坠的身影，紫黑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善良和邪恶那两个老东西！”毁灭之神一拳砸碎了身旁的巨石，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们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神界！如果有他们在，区区金龙王，区区修罗神，何至于把神界搞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样子！”

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早就离开了神界，去探索宇宙的尽头，至今杳无音讯。

如果他们还在，四尊神王对三尊神王，再加上善良与邪恶两大法则的压制，修罗神一方根本没有胜算。

但现实没有如果。

善良和邪恶不在，神界的最强战力就只剩下了毁灭之神和生命女神两尊神王，而对面有三尊。

毁灭之神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强行压下去，重新飞上半空，死死盯着金龙王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也不是后悔的时候，而是想办法撑住的时候。

只要他还能拖住金龙王，只要生命女神还能撑住修罗神和唐三的围攻，只要他们能等到转机出现。

哪怕这个转机虚无缥缈，他们也必须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