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后山,一处险峻的断崖前。
现任宗主唐啸,身披灰色的长袍,迎着凛冽的山风,独自一人站立在悬崖边缘。
他那原本如雄狮般挺拔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几分萧瑟与落寞。
“昊弟啊……”
唐啸凝视着远方的天际线,虎目中满是疲惫,嘴里忍不住低声呢喃道:“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我找了你这么久还是找不到你?!”
自从当年,他在武魂城得知自己的亲生弟弟唐昊并没有死的消息后,他的心里便重新燃起了希望!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唐昊的踪迹。
然而,整整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动用了自己在宗门内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和暗线,几乎将半个斗罗大陆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结果呢?却依然是泥牛入海,一无所获!
他的弟弟唐昊,就仿佛真的从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唐啸揉了揉因为长期思虑过度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中不禁感到疑惑,更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力。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在心底产生一种极其糟糕的怀疑,是不是那些被自己派出去寻找唐昊踪迹的宗门魂师,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在对他这个宗主阳奉阴违,根本就没有用心去找?!
这种怀疑,并非是唐啸生性多疑,而是如今昊天宗内部那错综复杂的局势逼得他不得不这么想!
毕竟,现在的他,和昊天宗长老会的那群老古董之间,关系早已经降到了冰点,只能用水火不容这四个字来形容!
在宗门的各项大小事务上,长老会仗着辈分和特权,处处与他掣肘。
整个庞大的昊天宗上下,那些附属的家族和弟子们,也被迫开始在暗中站队。
原本犹如铁板一块的天下第一宗,如今在内部竟然隐隐出现了一种要分裂、割裂的可怕趋势!
“唉……”
唐啸无奈地叹息,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将那坚硬的花岗岩砸得粉碎。
“爷爷啊爷爷!您当初为何要在宗门里弄出这么一个拥有特权的长老会啊?”
唐啸在心底痛苦地咆哮着:“原本您组建长老会,本意是让他们辅佐历代宗主更好地管理宗门的。可您却绝对没有想到,如今这个长老会,已经彻底变了味,成为了处处掣肘、限制宗主权力的最大绊脚石!”
更让唐啸感到心寒和愤怒的是,长老会的那些老家伙,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凭借着他们那点可怜的资历,去架空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宗主,妄图将整个昊天宗的绝对统治权,牢牢地抓在他们几个人的手中!
“真是可笑至极!”
唐啸越想越觉得愤怒,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现在看宗门里的那些管事和执事,看谁都觉得像是长老会安插的眼线!”
“我堂堂一宗之主,想要派人出去寻找自己生死未卜的亲弟弟,竟然还要被他们以各种所谓的大局和宗门利益为借口,处处限制和阻挠!这群该死的老匹夫!”
唐啸的心里很清楚,自己找不到唐昊,这其中绝对少不了长老会在暗中作梗和使绊子。
长老会的那些人的确在暗中组织、阻挠他寻找并带回唐昊的计划。
因为在长老会那群人的眼里,唐昊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昊天双子星了。
现在的唐昊,是为了一个十万年魂兽,而与武魂殿结下仇的宗门罪人!
他们固执地认为,若是真的让唐啸把唐昊带回了宗门,那么势必会引来武魂殿的雷霆报复!
若是武魂殿借此机会对昊天宗发难,大军压境,那昊天宗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基业,岂不是要因为唐昊一个人而毁于一旦?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
长老会大殿内。
几位头发花白、位高权重的长老正围坐在一起,气氛显得分外压抑和愤懑。
“哼!这个唐啸,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竟然还没有放弃派人去寻找那个孽障唐昊!”
脾气最为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大声说道:“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如愿以偿!绝对不能让唐昊那个给宗门惹来泼天大祸的罪人回到昊天宗!否则,若是武魂殿借此发难,我们昊天宗拿什么去抵挡那群如狼似虎的疯子?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不错!三长老说得对!”
坐在对面的另一位长老也是满脸的义愤填膺,连声附和道:“当初就不应该把宗主之位传给唐啸这个死脑筋!他当上了宗主,却目无长辈,把我们的良苦用心当成驴肝肺。他的眼里全然没有宗门的大局利益,只知道一门心思地去护着他那个惹祸精弟弟!”
“既然他想要把唐昊带回来,那我们偏偏就不让他如愿以偿!”
“他唐啸既然要一意孤行,与我们这群一心为了宗门长远考虑的长辈处处作对!那我们就利用长老会的特权,在所有宗门事务上与他处处掣肘!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孤家寡人的宗主,能和我们耗到什么时候!”
现在的昊天宗局势,就是这般的扭曲和可笑。
长老会的人认为,唐啸这是在不顾宗门的死活,与他们这群苦心孤诣的长辈作对。
而唐啸作为宗主,则认为长老会是在越权干政,是在故意打压他,阻止他尽一个做哥哥的责任!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惜啊,唐啸这小子现在羽翼丰满,不仅坐拥宗主之位。而且,他也是目前咱们昊天宗内,唯一的一位突破了九十级大关的封号斗罗强者!只要他不做出天怒人怨、违背祖训的错事,就算我们是长老会,在明面上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啊!”
“老祖啊!您在天之灵看看吧!”
“这就是您引以为傲的孙子唐啸啊!他就是这么仗着自己的修为,来处处欺辱、打压我们这群为了宗门鞠躬尽瘁的老头子的!”
……
法斯诺行省边陲,圣魂村。
唐昊在这里隐姓埋名,似乎已经彻底适应了圣魂村这穷苦却安稳的生活节奏。
他每天光着膀子在铁匠铺里抡着铁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最粗鄙的乡下铁匠,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曾几何时,那个名震大陆、意气风发的昊天双子星,他身上的那份傲骨与尊严、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气,似乎都随着那场惨烈的追杀,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似乎就只剩下了在这偏僻的角落里好好苟活下去,然后把阿银留下的唯一骨血唐三,给拉扯长大成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心里虽然想着要好好拉扯大唐三,但他实际做出来的事情,却与他那伟大的父爱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他想要养活唐三,却整日沉浸在失去爱妻的痛苦与无尽的自责中无法自拔,最终选择了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每天打铁赚来的那点微薄收入,除了勉强留下一点点给小唐三买点最廉价的吃食糊口之外。
剩下的钱,全都被他拿去小镇上的酒馆换了那最劣质、最刺鼻的麦酒!
他整日里喝得酩酊大醉,醉生梦死,醒了就机械地打铁,打完铁就继续买醉。
如此浑浑噩噩,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