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越是淡定从容、若无其事,贴身宫女碧玺心中便越是焦急焦灼、坐立难安。
自沈知微回宫以来,碧玺便贴身侍奉、朝夕相伴,最是忠心耿耿。
在她看来,太上皇今日这番举动,分明是当众打自家娘娘的脸面,毫不留情那种。
凤栖宫是未来皇后居所,神圣不可侵犯,太上皇偏偏往这里送美人,绝非无意之举,定然是有意敲打、暗含深意。
况且这陌生美人来历不明、容貌绝世,既是太上皇亲自送入宫来,圣上定然需给足颜面、另眼相待。
长此以往,新人入宫美色在前,圣宠分流、恩宠转移,娘娘独霸帝心的盛宠,怕是自此就要尽数终结了!
碧玺越想越急、越想越气,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焦灼,快步上前,满脸愤愤不平忍不住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娘娘!太上皇今日此举实在太过蹊跷和不妥!好端端的,为何无端往凤栖宫送陌生美人?这分明是当众折辱娘娘、打您的脸面!”
她重重长叹一口气,满心忧愤,忍不住急切劝谏。
“娘娘,您万万不可坐视不理!不如即刻前往勤政殿寻陛下说个清楚,问明白太上皇究竟是何用意!这般行事,实在是……”
“慎言。”
碧玺义愤填膺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沈知微一声清冷厉声打断。
逗弄毛孩子的动作未停,手中鸡毛掸子轻轻扫过小猫柔软的脊背,语气淡淡、神色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平静。
她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吩咐:“退下吧,不必多言,我心中自有分寸。”
碧玺满腔忠心一腔热忱尽数被冷淡拦下,瞬间满脸委屈、眼底泛红,心头又气又急又难过。
她满心都是为主子不平,可主子却半点不急、毫不在意,反倒呵斥自己多嘴。
万般憋屈无处诉说,碧玺只能咬牙跺脚满心愤愤,不甘不愿地躬身退了下去。
殿内终于重归安静。
沈知微依旧眉眼恬淡从容自在,仿佛太上皇送来的不是绝世美人的潜在情敌,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不仅不放在心上,更不担忧萧瑾瑜会见异思迁、移情他人。
旁人焦虑难安,唯独她心底澄澈、稳如泰山。
两只懵懂天真的小狸奴,虽不懂深宫纷争,却天生灵性通透,敏锐察觉到殿中气氛微妙和宫人神色异样。
大雪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澄澈圆眸望着沈知微,软糯喵喵轻唤两声,似是好奇发问。
【娘亲,皇爷爷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大家都怪怪的?】
沈知微垂眸望着两个天真烂漫的小家伙,心头柔软一片。
关于缸中美人的身份,她心底已然隐隐生出几分模糊猜测。
只是尚无十足把握不敢笃定,真相究竟如何,还尚且未知。
沈知微伸手轻轻揉了揉两只毛孩子的脑袋,声音温柔舒缓的含糊作答。
“娘亲也只是猜测,你皇爷爷送来的或许是一桩世间罕见的稀世珍宝。
但究竟是何物,还要静心等候,待皇爷爷前来一切自有分晓。”
墨墨与大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瞬间抛却所有疑惑不安。
重新抱着沈知微亲手做的木质磨牙小老鼠,蹬着小短腿在软垫上肆意嬉闹翻滚,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之相。
一场引发无数揣测的深宫风波,就这样在沈知微的淡然从容,宫人私下的窃窃私语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