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定策(2 / 2)

大明草包探花 沙盘球 1454 字 2个月前

“宁国公主是殿下胞妹,梅殷是殿下妹夫。而臣论起来,臣也算半个皇室姻亲。由臣去,多少有点亲戚间说道理的意味,比纯粹武将或陌生文官去,稍多一分转圜余地。”

朱棣仍是摇头:“此乃侥幸之想!梅殷若认这份亲戚情面,他便不是梅殷了!敬之,你不了解他,此人“殿下,臣了解他。正因了解,臣才更要去。”

“不行!”朱棣挥手,态度坚决,“此事不必再议!孤另遣他人!”

“殿下!此去凶险,臣比谁都清楚。但正因凶险,才必须臣去。此“直取金陵’之策方才定下。梅殷水师,是此策成败之咽喉。此策臣坚定殿下信心定下,臣若退缩,将此九死一生之责推予他人,臣有何面目立于殿下帐前?有何颜面再见那些即将随殿下南下的将士?臣或许不知梅殷私下好恶,但臣知他是驸马,是勋贵,是十万水师统帅,更是天下人眼中的忠谨之臣。这四重身份,便是臣敢去的依仗,也是他绝不敢杀臣的理由!”

“哦?你说说看。”

“他是驸马,与天家骨肉相连。殿下起兵,打的是“清君侧’,是朱家家务。他若悍然斩杀代表殿下前去陈情的使者,尤其是臣这个勉强能攀上点姻亲关系的使者,等于亲手将家务事变成血仇,绝了自己所有后路。他担不起这个挑起宗室内残杀的罪名!”

“他身后是整个勋贵集团。朝廷对藩王动手,勋贵们早已兔死狐悲。他若对殿下使者痛下杀手,其他勋贵会如何看?徐家、李家、冯家……他们会物伤其类,会更倾向于认为殿下是被逼反抗,而他梅殷,是朝廷的酷吏!这对他,对他的家族,在勋贵圈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是十万水师统帅,他要的是稳控长江,杀我一人容易,但之后呢?殿下大军怒火攻心,拚死寻隙渡江,他真能保证寸板不下?一旦有失,他便是失职。扣下我,他进退自如;杀了我,他便只剩死战一条路。他是个聪明统帅,会算这笔账。”

“最后,他是天下人眼中的忠谨之臣。忠谨,忠谨,重在“谨’字!谨小慎微,爱惜羽毛,不求奇功,但求无过。杀使,是大过,是残暴不仁,是不留余地。他会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忠谨’名声毁于一旦。”

朱棣还是犹豫:“可是……即便他不杀你,将你长久囚禁,暗无天日,生不如死,又当如何?孤……不忍见你如此。”

“殿下,”方敬的语气缓和下来,“臣并非逞匹夫之勇。臣是算过了得失,量过了人心,才开的口。此去,臣有五成把握让他犹豫不决,三成把握全身而退。但若换一个不明此策精髓、不解梅殷其人的使者去,成功的把握连一成都没有,反而有九成可能激怒他,或让他看穿我军急切,从而加强戒备。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所以,于公,此战略乃臣所倡,关键一环臣责无旁贷;于私,臣自信是最有能力与梅殷周旋、并全须全尾回来复命的人选。殿下,让臣去吧。臣向您保证,定会想尽办法,护住自己这项上人头。”《明史》里记载,朱棣派使者去梅殷那,但是梅殷严词拒绝,甚至割掉了使者的耳鼻以明志,直到金陵城破,接到宁国公主的血书,才痛哭投降。

但是……这事吧,虚的很。

方敬可心疼自己的高挺的鼻子呢。

梅殷在明史里被写成一个刚烈忠贞、几乎不近人情的形象,但这件事只有清朝修的《明史》和明末清初的《明鉴纲目》记载,《太宗实录》里没有一个字提到。

盛庸这些前线将领都是朝廷发出赦书诏令之后才归降的,为什么到了梅殷这里,就变成一封家书?朝堂上最重的归降程序,难道对这个驸马特别客气?

这行为本身就不合理。两军交战,尚且讲究“不斩来使”,何况燕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某种程度上是家务事。梅殷若真只是扣下使者,严词驳斥,甚至驱逐,都属正常。

但割掉耳鼻?

这种羞辱的举动,除了激化矛盾、自绝后路,有何益处?

还有,时间与动机对不上。若梅殷真如此忠贞不二,在燕军千里奔袭、直扑金陵的最关键时刻,他在做什么?他手握十万水师,横亘长江,为何从史料看,他都按兵不动,甚至不曾有效拦截或回援?一言以蔽之,梅驸马的刚烈,更像后世文人为了弥补“忠臣不事二主”却最终事二主的逻辑断层,而精心编织的遮羞布。

梅殷或许不贪,但却惜命;或许有忠,但更懂审时度势。

所以,方敬还是颇有把握的。

朱棣久久地凝视着方敬,终于,他叹一口气:“好!孤……准了!但此去,事若不可为,立刻屈从保命,哪怕假意投效梅殷,孤也绝不怪你!孤只要你活着回来!这是王命!!”

“臣,领命!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