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方老爷的言外之意(4.5k)(2 / 2)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

终于,方老爷再度开口:“我们就是做好锦衣卫的事情,未来如果有改变,我们就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做好……做好……对!做好忠君爱国!搞好我们锦衣卫自己的事情!”

纪纲忍不住了,有点僭越的打断:“国公,我问的是,我们锦衣卫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方老爷再度陷入呆滞状态,然后嘴唇喃喃动了两下,开口:“别讲了,别讲了。”

得,我认怂,这问题我不会。

纪纲看着他,没有再追问。现在轮到纪纲的cpu开始烧了。

终于,纪纲也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国公爷,今日受教了。天色已晚,我看今日就到这?改天再向国公求教?”

方晟如释重负,赶忙站起来:“好说好说,正伦,下次我来叫你吃饭!”

酒席散去,天已经黑透了。纪纲和袁江相对而坐。

袁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镇抚,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下官怎么觉得……谭国公或许没什么大智慧?我看他的那个表现……恕下官斗胆……怎么跟个二傻子一样?镇抚您的问话都听不明白,顾左右而言他,驴唇不对马嘴,下官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懂他想说什么。”

纪纲冷笑一声,对着袁江颇有优越感的开口:“你觉得谭国公傻?”

袁江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官愚昧,只是单纯感觉,谭国公说的那些话,好像什么都没说。您问的是锦衣卫该怎么走,他回了句&39;历史发展比较长&39;,这算什么答案?”

纪纲哈哈大笑:“袁江,我问你一个问题。”

袁江连忙躬身:“镇抚请说。”

“如果一个人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他可以直接说&39;不知道&39;,也可以说"这件事我不方便谈",甚至可以直接闭嘴。但谭国公没有。他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关的话,最后说"别问了别问了&39;。你觉得,这是随口说出来的吗?”

轮到袁江呆滞了。

“下官……下官没想那么多。”

“第一句话&39;历史发展比较长&39;,是在告诉我,锦衣卫的根基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能经历洪武、建文两朝而不倒,本身就说明锦衣卫不靠某个人的信任活着。第二句话&39;人才也比较丰富&39;,是在告诉我,锦衣卫里还有很多能做事的人。不要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也不要觉得自己是唯一能撑住这个衙门的人。第三句话……”“第三句话&39;别问了别问了&39;,才是真正的关键。他不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是因为他觉得我不该问。他在点我。”

袁江听得一愣一愣的:“镇抚……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什么细节看出来的?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本身就是回答。他在告诉我:有些问题,不该问。问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他用沉默和&39;别问了&39;来代替直接的警告,因为他不想留下任何把柄。你想想,如果他直接说&39;你问这个干什么&39;,他日这件事传出去,他就有了口实。但他什么都没说,我就只能自己琢磨。而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结论,比他说出来的话更管用。”

袁江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有道理又觉得纪镇抚在扯淡,但是……

“下官……明白了。”

方晟匆匆赶回家,一进门就直奔竹苞堂,阿福正在廊下打瞌睡,看见老爷这么晚还往书房跑,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把灯点上。

“去,把少爷和少夫人叫来!”

阿福匆匆奔向后宅,让风铃儿传话以后把方敬从明珮珮房里叫了出来,又让徐妙锦批衣起床。过了一盏茶时间,方敬和徐妙锦也赶来了竹苞堂。

“爹,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

方晟也不含糊,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敬问:“您是怎么答的?”

方晟想了想:“我说锦衣卫历史发展比较长……人才也比较丰富……然后他又问了一遍,我就求他别问我了。”

方敬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徐妙锦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公公、方郎,纪纲死期不远了。”

方敬点点头,方晟被吓了一跳:“啥?死期?正伦他…”

徐妙锦摇了摇头:“公公,纪纲今天问您那些话,问的不是锦衣卫的未来。他问的是他自己的出路。”方晟没完全听明白:“那……那他怎么会死?”

徐妙锦冷笑一声:“他是锦衣卫,是皇帝的心腹!哪怕是太子,也不能离得太近,鹰犬鹰犬,一只狗能有两个主人吗?纪纲如果只是好好当他的锦衣卫镇抚使,谁也动不了他。可他想在陛下还在世的时候,就给未来的新君找好门路,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可锦衣卫的人,不能有退路。陛下最忌讳的,就是锦衣卫跟皇子走得近。纪纲这个举动,等于把自己脖子递到了刀口上。只要陛下知道了,他的下场只有死。”方晟犹犹豫豫道:“那……我是不是不该跟他说那些话?”

徐妙锦摇了摇头:“公公,您今天做得很好。您说了很多,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方敬:“阿锦,你说,我们现在该秀一下肌肉了吗?”

徐妙锦点点头:“方郎,我们俩想一块去了,现在我们的位置稳了,但还不够显眼。朝中不少人还不知道我们方家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我们需要一个场合,让所有人都看见,方家不是孤家寡人。”“过两天,找一个由头,让公公在朝堂上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够了,但它能让那些已经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有机会站出来附和。附和的人多了,朝中自然就知道方家的班底有多少了。”

方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妙锦啊,为啥要这样?咱家好好的,干嘛要亮出来给别人看?”

徐妙锦笑了笑:“公公,您想,锦衣卫都已经站队了,方郎虽然站了大殿下,但是方郎现在还代表不了方家,您现在才是一家之主,谭国公超然物外,如果力量一般,要么就被拉拢,要么就被排斥甚至打击,所以,我们必须展示出谭国公府有中立,或者自由站队的资本!只有这样,一些人要是有了什么心思,就得掂量掂量。这就是为什么要亮出来。”

方晟听不懂,但是感觉儿媳说了很多,肯定很有道理。

徐妙锦又说:“而且,现在是个好时机。陛下在北征,大殿下监国,朝中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方郎,安南使团不是还在金陵吗?”

方敬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徐妙锦微微一笑:“找个机会,让公公在朝堂上说上这句,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接话。而接话那些人,就是我们方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