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礼部侍郎方公钧鉴”。
啧,真正经啊。
“景命元后水氏致大明礼部侍郎方公书
大明永乐二年二月,清化水氏顿首致书于方公钧座:
妾以衰绖之身,摄政危邦,久阙修敬,伏望侍郎勋安。
去岁侍郎奉使携妾南下,先王殒命,妾腹中子未固,全赖侍郎方有此……”
这……说的倒是实话。
方敬心道:这也是拚了,为了跟我调情,还得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妾入清化,举国惶惶,四野皆有异志。侍郎以天朝之命,按剑而临,却先问民疾,后定条约。遗安南江山于妾腹中子,有次大恩,妾终日不忘。
此次入朝使团,正使水明远,副使阮景真,皆妾亲嘱之,伏唯天朝之命。
妾腹中子,太医言在三月间当产。侍郎于妾,非止国使与摄政之礼,亦有途次之恩。此一层,妾不敢忘,亦不敢为他人道。
安南之地,山深林密,世家各拥其私,边境蛮部时扰时伏。妾以一妇人,持孤雏而临乱局,所恃者唯天朝耳。
条约虽苛,然苛在国而全在民,民得息肩,妾与儿得全首领,已是万幸。
惟愿侍郎他日执笔议安南事时,能为小邦留得三分余地:三分在民,三分在社稷,四分在妾腹中子。”唉,人情牌啊!
“清化春来较金陵早一月,木棉方蕊,瘴气未消。妾每倚槛北望,不知侍郎所见玄武湖柳色,是否已如去岁途中所见耶?
临书惶悚,不知所云。
景命元后水氏顿首
永乐二年二月烛下。”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很正经,挑不出任何毛病。就算是让别人来看,也只能看出这是一个安南摄政王后写给大明熟人的私人信件。
或许有些许暧昧,但是可没有实锤。
哪怕这样,她也是托自己的族兄亲自送来的,可见水清澄颇为谨慎。
他想了想,决定回一封信。他铺开信纸,提起笔,蘸饱了墨,沉思了片刻,然后落笔。
“景命元后妆次”,然后是例行的问候和回复。
好在,现在自己的文言水平稍稍进步一点,不然这老外都能写的隽永古朴,自己提笔写个“我想跟你困觉”,也太直白了……
“去岁安南之行,仆亦多有感触。安南山水秀丽,民风淳朴,实为一方福地。元后以女子之身摄政,内外协调,上下安抚,殊为不易。
元后三月将产,此乃大喜。仆有一言相赠:此子无论男女,皆是安南社稷之寄。元后但放宽心,只管将养。仆虽在金陵,然安南之事,仆必留意。他日此子长成,若有需仆之处,仆必不辞。
元后身负监国之重,望保重身体,安心待产。仆在金陵,亦时长挂念元后凤体……”
会不会太隐晦了?
方敬拿着毛笔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