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连忙摇头:“国公过谦了。下官在锦衣卫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像国公这样,用如此精辟的语言概括出锦衣卫的立身之本。国公那番话,可以说是字字珠玑,让下官茅塞顿开。”
方晟听得一愣一愣的,我说的那些话,有这么厉害吗?
但他也不好意思否认,只能干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纪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往正题上靠。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国公,下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又来了又来了!上次他也是这么开头的。
方晟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正伦请说。”
纪纲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国公,下官在锦衣卫,见过不少风浪。有些事,看得多了,反而更迷糊,感觉时刻需要有人指引。国公见识广博,下官斗胆想问一问,国公觉得,什么样的方向,才是正确的方向?若纪纲过去走错路,能不能回头?”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方晟,等着他的回答。
方晟端着茶杯,沉默儿。
什么风浪、迷糊啊,指引、走错路,他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他迷路了?
不对,这是有言外之意的,呸!你们都是聪明人,别老来烦老子!
方晟想了半天,试探着回了一句:“这个嘛……方向这个东西,还是要看个人。有的人喜欢往东,有的人喜欢往西,没有绝对的对错。关键是,要走自己觉得对的路。正伦。也许你走的路是正确的呢?不必问我,路是自己走的。”
纪纲听完,心中一震。
纪纲咬了咬牙:“国公说得极是。下官也觉得,做人最重要的,是要选对方向。如果选错了方向,及时纠正,也是一种智慧。”
方晟烦了:“路不分对错。”
纪纲心灰意冷,站起身来,朝方晟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国公指点,下官明白了!”
方晟被他这一鞠躬搞得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了?”
纪纲苦笑一声:“下官明白国公的意思了。国公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就不打扰国公休息了。改日再来拜访国公,聆听教诲。”
纪纲心中明白,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已经很清楚了。
方家不接受他的投靠,他回不了头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算了,二殿下的赢面其实不小。
而且,就算朱高炽赢了又怎样?他纪纲是锦衣卫,是陛下的鹰犬。只要陛下还在一天,他纪纲就还是锦衣卫的掌舵人。朱高炽就算即位了,也不敢轻易动他一一锦衣卫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连根拔起的。
更何况,如果朱高煦赢了,那他纪纲就是从龙之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富贵险中求。既然已经押了注,那就不要后悔。赌赢了,荣华富贵;赌输了,愿赌服输。
二殿下,你可一定要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