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撒向了郊区的一处废弃养殖场。
哑巴躺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指甲因为不断地去抠地面,已经血肉模糊。
他高估了自己。
前一天给霍六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跟对方,能把毒瘾扛过去。
他的身体从凌晨开始剧痛难忍,为了压制疼痛,他吃了两板止痛药。
相比于癌症带来的痛苦,毒瘾在生理与心理双重方面带来的负面反应,才是最让他感觉到煎熬的。
“咚!咚!”
哑巴不断用头撞着地面,企图让自己保持理智,可惜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碎了,连骨髓都有种痛痒难忍的感觉,像有无数细的虫子,在血管、骨头、皮肉里来回爬。
哑巴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身体,但那种难以形容,却极度难受的感觉,像是在心里冒出来的,让他完全找不到根源。
身下的地面,很快被汗水浸透,哑巴一会冷得发抖,一会又热的想要跳进冰窟窿。
难捱的折磨一浪一浪的袭来,鼻涕、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哑巴最终还是崩溃了。
肉体的异样可以忍受,但心理的渴望挥之不去。
瞳孔放大、心脏狂跳的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来上一针。
只要打上那一针,所有的痛苦都能消失不见。
哪怕知道自己得忍着,但他最终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哑巴两次举起手枪对准太阳穴,又两次放下。
然后,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向门外走去。
“铃铃铃!”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原本神情呆滞的他,被铃声唤回了一些精神,看见霍六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你怎么样,还好吧?”
霍六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不是好躲到今天一早,就回来集合的吗?动身了没?”
“我有点扛不住了。”
哑巴吸了吸鼻涕:“我得进城一趟,去买点货!”
“你疯了?”
霍六听见这话,语速很快的道:“你在秋园区杀完人,珲春已经被戒严了,大老板还特意打电话来叮嘱我,叫我们一定别去城里嘚瑟!万一有人把你认出来,会惹来大麻烦的!”
哑巴神情萎靡的问道:“他知道我杀人了?”
“不知道,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霍六听出哑巴的语气不对,变得更加严肃:“你听我的,现在立刻回来集合,我进城替你去买东西……”
“来不及了。”
哑巴亦步亦趋的走在路上:“我扛不住了,只有想着能去打针,我才有挪动脚步的力气,如果往回走,我怕自己一步都迈不动!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拿完货,我就回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