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带着妹妹?
沈承砚瞬间警惕起来。
经过刚才的事儿,沈承砚的确对凤时钦这个人的印象不错。
面对他表达出来想要深交的态度,沈承砚也并不抗拒。
但是一听对方开口就说让他带妹妹,沈承砚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加高了许多。
且不说凤这个姓氏本身就十分罕见。
加上对方的容貌,看起来也有点不像中原人士。
这让沈承砚从一开始就有些注意凤时钦。
直到后来猜灯谜的过程中,沈承砚发现凤时钦说话完全没有异域口音,对诗词典故的了解也十分全面。
沈承砚才刚刚消除了一些戒备心理。
被凤时钦一句话又全都勾起来了。
现在恨不得立刻离他八丈远。
且不说有顾昭棠被高丽使臣绑架的前车之鉴。
就算没有那件事,沈承砚也不可能带着妹妹去一个刚认识的人家里做客。
沈承砚收敛起笑容道:“多谢好意,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吧。”
凤时钦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面带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的沈承砚突然之间就变了脸色,回答得如此模棱两可,听起来好像就是婉拒的意思。
但是他还是热情道:“好,无论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欢迎。”
沈承砚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从台子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糖糖身边。
“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糖糖伸手就要他抱。
沈承砚从苏清瑶怀里接过糖糖。
“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比二哥还厉害了?”
沈承砚一听这话吓了一跳,急忙左右看看,没看到二哥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他凑到糖糖耳边小声道:“那是二哥让着我呢,不然两个我捆一起都比不过他。”
糖糖想了一下又安慰道:“二哥比你大那么多,比你厉害也正常。
“哥哥别担心,等你到他那么大的时候,肯定比他现在要厉害。”
听了糖糖这话,沈承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话可千万不能让二哥听见,不然自己明天可就有罪受了。
沈承砚飞快转移糖糖的注意力道:“走,哥哥带你去看灯王。”
之前在台下看着,糖糖就已经觉得灯王十分巨大,美轮美奂了。
此时被沈承砚抱着走到近前,糖糖为了看到灯王的全貌,只能不断地向上仰头。
仰到后脑勺都快碰到后背了,还是没办法将灯王的全貌尽收眼底。
一直走到跟前,糖糖才发现,这花灯比之前去宫中坐过的辇轿还要。
简直像是个小亭子一般。
以糖糖如今的身形,完全可以钻进去跟飞来飞去的仙女们共舞。
糖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触鎏金檐角下缀着的小米珠流苏。
“哇,这个花灯真的好漂亮啊!”糖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花灯还可以这么大。
她有些担心地问:“哥哥,这灯王带回家放在哪里呀?
“好像连房门都进不去吧?”
糖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有人扬声道:“这位小妹妹,这些事你都不用担心。
“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下你这个灯王。”
沈承砚抱着糖糖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叔,手里挥舞着几张银票就凑了上来。
他抬手就想把银票往糖糖怀里塞。
沈承砚急忙抱着糖糖后退两步避开了。
不过他知道,每年上元灯会的灯王,基本都是会被一些富商出钱买回去的。
毕竟寻常老百姓家里,着实没有那么大的地方来安置灯王。
更不要说这玩意儿点起来还很浪费灯油。
摆在家里不当吃不当穿的,还不如卖掉换些银子改善生活来得划算。
更何况,虽然历年灯王的价钱会有所浮动,但至少也能买个一百五六十两银子。
偶尔运气好,或者当年灯王做得格外精美的话,说不定能卖到两百两以上。
对于普通的百姓人家来说,这已经能算得上是一笔横财了。
足够一家人十几年的吃穿用度。
所以听了面前这位胖大叔的话,沈承砚也没生气,只淡淡道:“抱歉,灯王我们不卖。”
胖大叔闻言,从怀里又多掏出了两张银票,放在一起道:“给你们一百二十两还不行吗?”
他刚来不久,就是本着买灯王而来的,并不清楚前面都发生过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沈承砚和糖糖的身份。
虽然看到他俩穿着打扮都很不一般,但是也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京城有钱人家的小孩。
胖大叔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坏心思。
他只是想趁着只有两个小孩在这里,家里大人都没在,能尽量以最低的价格把灯王拿下。
但没想到,他三番两次地加价,最后都加到一百八十两了,两个孩子依旧不为所动。
胖大叔一共就带了二百两银票出门,觉得不能再继续往上加了。
他只能尽最大努力露出自以为最慈祥的笑容道:“小妹妹,你看,你自己刚才都说了,这么大的花灯,拿回家都进不去门,也没地方摆,对不对?
“倒不如把它卖给我,一百八十两银子真的已经不少了。
“让你爹娘把钱给你存着,都足够以后给你置办嫁妆用了。
“而且我把灯王买回去,是要放在我家店里的。
“我可以答应你,你什么时候想看灯王了,随时可以去我店里看,好不好?”
胖大叔说别的倒也罢了。
他偏偏说给糖糖置办嫁妆。
沈承砚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刚准备说话,就被不知何时走上台的沈国公一把按住了肩头。
沈国公没理会胖大叔,直接对糖糖道:“不用担心,回头祖父叫人单独收拾出一间屋子,专门给你放灯王用。”
胖大叔看到两个孩子的家人来了,原本还想再游说几句的。
一听沈国公这话,瞬间就笑了。
“老爷子,您可真会吹牛,比我年轻的时候都能吹。”
赵保堂上前一步,挡在沈国公身前,厉声道:“休得对镇国公无礼!”
他一身铁册军的日常甲胄在身,腰间还悬着佩刀。
胖大叔能在京城开店,虽然有些不知轻重,又不真是傻子。
他终于意识到,这两个孩子根本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胖大叔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今晚喝多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