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罐头厂出来,董青松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省城和大队两头跑,外贸单子的事总算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机器转起来了,工人也到位了,规矩也立下了,就等交货收美金。
他扭头看了一眼大山。
秋风一刮,山里的树叶黄了一半。
这季节,山里的野物正肥,贴秋膘的时候到了。
“去把平子叫来。”董青松冲旁边路过的一个干事招招手。
没多大会儿,张平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杂粮馒头,嘴里嚼得起劲。
“松哥,啥指示,是不是省城那边又要发货?”
董青松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发个屁的货,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走,叫上何必,再去把杨帆和杨平兄弟俩喊上,咱们上山搞点野味。”
张平一听,眼睛亮了,三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咽下去,差点噎着,赶紧捶了捶胸口。
“得嘞,我这就去喊人,何必那小子昨天还念叨想吃烤野兔呢!”
半小时后,几个人在村口集合。
杨帆和杨平兄弟俩全副武装。
杨帆背着一把双筒老猎枪,腰里别着开山刀。
杨平扛着个长柄铁叉子,布袋里装满了土制火药和铁砂。
何必最兴奋,手里拎着根削尖的木棍,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似的。
“松哥,今天咱必须弄个大的!”
“厂里天天炖红烧肉,我都吃腻了,就馋那口野鸡汤!”何必凑过来递烟。
张平一把将烟抢过去,顺手削了何必后脑勺一巴掌。
“你小子就是贱骨头,外面多少人连棒子面都吃不上,你吃红烧肉还吃腻了。”
众人哄笑起来。
董青松接过杨帆递来的一把单管猎枪,拉了一下枪栓。听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满意地点点头。
“走,进山,今天谁打得最多,晚上这顿酒我请。”
一行五人顺着小路往后山钻。
山里的路不好走,满地都是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杨帆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开山刀左右挥砍,把挡路的荆棘和藤蔓劈开。
这兄弟俩是阳光大队出了名的好猎手,从小就在山里滚大,哪条沟里有兔子,哪片林子有野猪,他们门儿清。
“松哥,咱们往老熊沟那边走。”杨帆停下脚步,指着左边的一条岔路。
“这两天下了点霜,野物都往避风的山沟里躲。”
董青松点头:“听你的,你是行家。”
走在路上,张平闲不住,拿木棍敲打着旁边的树干。
“松哥,你说咱们这外贸单子要是交了货。”
“那几十万美金换成咱们的钱,得有多少啊,用麻袋装得装几麻袋吧?”
何必在后面接话。
“没出息,就知道麻袋,那钱得用来给厂里买新机器,扩大规模,是不是松哥?”
董青松把枪扛在肩膀上,笑了笑。
“何必说得对,钱生钱才是硬道理。”
“不过你们放心,年底分红,少不了你们的。”
几人一听,乐得直蹦。
“松哥敞亮!”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多少。
张平喘着粗气,用木棍杵着地。
“我的亲娘哎,这野鸡连根毛都没看见,腿先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