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一个将军敢对君主撂一句“军事上的事儿你别管”,这话的伤害性可想而知。
八皇子此刻心里凉得透透的:他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不住费扬古和他手下的绿营兵了!
没了费扬古的绿营兵兜底,他这个皇帝的成色就得暴跌大半!
可愤怒归愤怒,他半点儿拿捏费扬古的法子都没有。
万万不能撕破脸!!
八皇子强行压下满腔戾气,沉声妥协道:
“既然大将军这么说,那此事便依你决断。”
“孤只叮嘱一句,凡事留一线。”
“咱们和罗刹毕竟还是盟友,最好彼此都有阶可下,别彻底闹僵了。”
费扬古一听,冷冷地道:
“八爷放心。罗刹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给答复。”
“他们愿意给阶,咱们就接着。”
“要是非要死磕到底,那正好,打一场就是了!”
“也让这群蛮夷好好见识见识,我费扬古的兵,个个都是硬骨头,绝对不是任由人欺负的软蛋!”这话一出,八皇子的心也跟着颤了三颤。
罗刹帝国可是他如今最大的靠山!
真要是彻底闹翻、两军火并,他拿啥去跟太子二哥争天下?
可现在,他说什么都不算,连脾气都不敢发,只能咽下所有不甘:
“如今这般局势……也只能如此了。”
果然不出费扬古所料,没过多久,罗刹那边就火速派使者前来交涉。
使者看着杀气腾腾的费扬古,脸上反倒堆满了假笑。
“费大将军,事情我们已经彻查清楚了!”
“阿罗业斯基纯属假传军令,死得一点都不冤,罪有应得!”
“我家元帅特意命我前来,替他向大将军致歉!”
面对罗刹递来的阶,费扬古脸上毫无波澜,压根儿不吃这一套。
他淡淡开口,拿捏着主动权:
“既然贵帅知错,那我便领情了。”
“想必阁下也亲眼所见,之前攻城,我的兵马死伤惨重。”
“所以接下来的攻坚战,就劳烦罗刹大军主打了。”
“再让我的士兵白白填坑送死,大概率会直接哗变。”
“那样的话,咱们就一拍两散!”
“真闹到这样的地步,想来,你们大元帅是最不愿意看见的。”
一番话,软中带硬,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罗刹使者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凶狠戾气。
换作之前,谁敢这么跟他公然叫板,早就被就地处置了。
但眼下局势特殊,大帅严令禁止和费扬古彻底决裂。
真要是火并一场,就算赢了绿营兵,罗刹也必定会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使者强行压下杀意,只能妥协:
“大将军所言极是。”
“我家元帅决定,今日暂且停战休整。”
“后续攻城方略,咱们双方回去再商量。”
费扬古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的虚伪模样,心底一片冰凉。
他懒得废话,点点头,带着谭擒虎一众手下转身离去。
看似两军暂时和解,实际上气氛已经崩了。
费扬古的军营和罗刹国的军营虽然依旧紧挨着,但是原本松懈的军营防御,一夜之间,戒备强度翻了十倍不止。
费扬古直接调出一半兵力,全程严防死守,盯着隔壁的罗刹军营,防止对方暗中搞偷袭、下黑手。回到自家大营,费扬古思索片刻,直接让人叫来谭擒虎。
谭擒虎此刻满脸通红,明显偷偷喝了酒,整个人热血上头。
他一进门就忍不住激动地嚷嚷:
“大哥!您今儿这一刀,砍得太痛快了!简直扬眉吐气啊!”
换作以前,费扬古肯定要训斥他军务期间酗酒放肆。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兄弟,语气无比凝重:
“痛快是真痛快,可麻烦也是真麻烦。”
“今儿这一刀砍下去,往后不管是八皇子,还是罗刹人,都已经容不下我了!”
谭擒虎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满脸不解:
“八爷怎么会容不下您?您可是他的最大靠山啊!”
费扬古轻轻叹气道:
“八皇子这辈子最大的依仗,就是罗刹的扶持。”
“我今儿狠狠打了罗刹的脸,就是断了他的靠山、扫了他的颜面。”
“再加上我当众削他权威、不听调遣,他心里早就记恨上我了,只是暂时不敢发作罢了。”谭擒虎神色瞬间凝重,沉声问道:
“大哥,那咱们现在该咋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费扬古冷笑一声,语气决绝:
“还能咋办?凉拌,顺便翻盘!”
“实话跟你说,我早就暗中联系朝廷太子那边了。”
“太子亲口许诺,全员既往不咎!”
“我是带头反叛的主谋,后续下场或许未必安稳。”
“但你们一众兄弟,都是被迫裹挟、身不由己,朝廷绝不会为难大家。”
“接下来,咱们找个绝佳时机,狠狠背刺罗刹人一波!”
“拿他们的人头、战果当投名状!”
“只要这份功劳递上去,咱们所有人,都能安稳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