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二帝,已经归位。”
阿满左眼盘着黑龙。
白狼牙内,阿勒坦右眼泛出金光。
两张刑椅之间,第三扇门越张越大。门后没光,只有一条铺满婴儿襁褓的长阶。
每个襁褓里,都传出哭声。
太子妃抱住阿满往后退。
“九殿下,他不是皇帝!”
“我儿子不是!”
玉娜也将白狼牙按进乌兰朵断颈处。
“阿勒坦,醒醒!”
两个孩子同时转头。
动作分毫不差。
“帝命已落。”
“母命无权更改。”
唐长生盯住阿满掌心。
十二道红纹里,十一道围在外圈。
正中的空纹已经被黑龙填了一半。
可阿满没名字。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怎么当皇帝?
这两道帝命不是在选新君。
是在给自己找一对能重新长大的壳。
最省事的办法,是用葬帝骨牌把黑龙和金狼再压回刑椅。
可两道帝命已经钻进孩子眉心。
强压,先碎的只会是阿满和阿勒坦。
“唐彻。”
乳牙里的小人抬起头。
“九哥。”
“阿满掌心的第十二道,原先留给谁?”
唐彻望向那圈红纹,神情发怔。
“太子哥哥说过,十二道皇命里,最后一道不是皇子。”
“那是什么?”
“父位。”
太子妃手臂一僵。
唐长生眼底那根线彻底接上了。
谁给阿满取名,谁便成父。
谁成父,谁便替乾皇接下第十二道命。
如今无人取名,乾皇又被钉上刑椅。
那道空着的父位没了人接。
黑龙帝命才亲自钻进阿满身体,想让孩子自己生出一个父亲。
够脏。
死了还想给自己当儿子。
唐长生抬眼看向白狼牙。
“阿勒坦呢?”
乌兰朵开口。
“草原旧制,幼子承父名。”
“完颜烈若死,阿勒坦便会继承他的父号。”
玉娜握枪的手背鼓起青筋。
“也就是说,完颜烈要从我弟弟身体里再活一次?”
“差不多。”
“怎么弄死?”
“先别急着弄死。”
唐长生盯住第三扇门。
门后的长阶上,已经有襁褓开始往外滚。
每滚下一层,阿满与阿勒坦眼中的帝纹便深一分。
“它们在催孩子长大。”
赵子常横刀挡在唐长生身前。
“这还能催?”
“帝命等不了十几年。”
唐长生抬手指向两个孩子。
“它要拿门后的婴命,硬把他们喂成大人。”
太子妃怀里的阿满手臂已经长了一寸。
襁褓被撑开。
乳牙白光里的阿勒坦也从六岁模样,变成了七八岁。
第三扇门再开一尺。
孩童哭声压过骨宫。
大圣使按住断裂的肋骨,利益天平在心里彻底翻了。
两国帝命。
九万婴骨。
一扇能催人长大的门。
换成任何宗师,眼下只能砸门,或者杀孩子。
唐长生连站都要人扶,却还在问那道空着的父位。
他找的从来不是最硬的地方。
是对方藏得最深的那条规矩。
“太子妃。”
“在。”
“阿满是谁的儿子?”
太子妃抱紧孩子。
“我的。”
阿满左眼黑龙转了一圈。
门后滚落的襁褓停了少许。
“再说。”
“他是我的儿子!”
太子妃咬破指尖,把血按在阿满心口。
“不是乾皇的!”
“不是大乾的!”
“也不是谁用来接皇位的壳!”
“他是我怀了十个月,拿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
阿满左眼里的黑龙第一次露出挣扎。
唐长生看向玉娜。
“该你了。”
玉娜握住白狼牙。
“阿勒坦是乌兰朵的儿子。”
金狼帝纹没退。
唐长生眉头一压。
“不够。”
“还要说什么?”
“完颜烈死了,父号归谁?”
玉娜脸色沉下。
草原旧制压了百年。
父死子承。
兄死弟继。
正因为这条规矩,完颜烈才敢把第十狼叫阿勒坦。
只要幼子承父号,他便永远不会死。
“说啊。”
唐长生催了一句。
玉娜抬头望向金狼刑椅。
“完颜烈的父号,谁也不继承。”
刑椅上的完颜烈睁开眼。
“逆女!”
“王帐无父,九部必乱!”
玉娜短枪钉进荒土。
“乱了就打。”
“阿勒坦不继承你的名字。”
“也不继承你的债。”
“你死了,就给我死干净!”
白狼牙发出脆响。
阿勒坦右眼里的金狼被震出半截。
完颜烈在刑椅上疯狂挣扎。
“朕是他的父亲!”
“不认。”
玉娜吐出两个字。
二十万骑同时举刀。
“我等不认!”
金狼帝命又被逼出一寸。
另一边,阿满眼里的黑龙仍在盘旋。
太子妃已经把能说的话全说了。
可乾皇是唐氏旧帝。
阿满体内又有真正的皇孙血。
母亲能认儿子。
却断不了祖孙。
铜棺中的乾皇笑出声。
“长生。”
“朕的血在他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