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院门再次被叩响。
这回来的是宗门的驛使。
沈修寒自碧霞山庄转投摘星门,自然要知会家中。
十日前,他特意遣出三封书信,分送家中、梅院与纪氏,道明缘由。
而今,三边皆有了回音。
梅院回信出自师父之手。
信中提及:
沈修寒离去后,江青虹亦生出离意,欲前往碧梧门梅山一脉深造。
长云县终究是一洼浅水,年轻一辈修至暗劲便已凤毛麟角,偏安一隅,极易消磨心气。
故而,即便得了《金雕扶摇功》,江青虹仍嚮往去广武府的大风大浪里闯荡一番。
“雷俊说广武府魔道猖狂,碧梧门首尾难顾,师姐此时前往,也不知是好是坏…”
沈修寒思索片刻,决定在去一封信,提醒师父与师姐一番。
而纪家的信则是纪寧写来的。
他先是感谢沈修寒的救命之恩,又言明伤势已愈大半。
信中顺带提了句,纪雪已叩开血门,踏入明劲,若有跑腿杂事,大可唤她去办。
隨信寄来的,还有一张面额百两的官制银票,显是纪家心意。
沈修寒心中明悟。
这是託付他代为照拂无极院的纪雪、纪瑶姐妹。
至於最后一封来自家中的信,让沈修寒不禁哑然失笑。
信纸上,字跡歪歪扭扭,左跑右爬,一瞧便是沈沫沫写的。
满纸塞满了“甚是想念”、“锅锅快些回来”、“沫沫听话”之类的稚气囈语。
沈修寒默默读著,嘴角不知不觉泛起一丝温暖的弧度。
…
与此同时。
掌事殿,檀香裊裊。
田驥快步走入,瞧见正垂首閒適饮茶的青年,低声稟报:
“途南师兄,去长云的人回来了。”
“哦如何”
贺途南掀茶的手微顿,语气淡漠。
“经查,沈师弟出身贫寒,此前拜在一家名唤梅院的武馆习武,同时,他还在长云县纪府担任掛职…”
“纪府…”贺途南倏然抬头,眼中精芒暴涨,“可確认了”
田驥深知贺途南与纪家近来的恩怨,当即神色一凛,肯定道:
“千真万確!据说,沈师弟还救过那纪府的天才纪寧一命,双方关係莫逆!”
“哼…难怪!”
贺途南重重將茶盏扣在案上,冷哼一声,面色阴鷙:
“我说那纪府怎地如此大胆,敢断了我家的年例孝敬,原来是觉得我家不肯出力,打算在摘星门培养自己人…”
“想得倒美!”
他霍然起身,负手而立,嘴角掛著冷笑:
“敢把爪子伸到听泉院来,当我贺途南是死人不成”
“田驥!”
“师兄!”
“你记一下,我作如下吩咐!”
田驥闻言,忙恭敬躬身,做倾听状。
“三日后,宗门分发差事,届时你动用勤务堂的关係,將那沈修寒调去太和县、潭西县,或者临桂县一带!”
“那地方如今灾祸连连,阴煞派分舵贼子更是出没无常…”
贺途南说到此处,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毒辣杀意,森笑道:
“我倒要看看,这位纪家寄予厚望的沈师弟,可有机缘在我摘星门里成什么气候!”
田驥闻言,面色微变,低声提醒道:
“途南师兄…那沈修寒,是得了赤明院左首席的荐信来的。”
“……”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