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句赐婚无疑是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众人脸上都掠过一阵惊愕,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太后当即就冷了脸。
赵琰不过是个辛者库的贱婢所生,自打出生给她的皇儿提鞋都不配,可偏偏先帝处处提携他,甚至还亲自教导他。
可到头来,一腔真心却培养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算什么东西,还敢一个和离二嫁的女人塞给先帝唯一的血脉?
太后心中十分不痛快,若是程绾宁是谢定芳的亲生女儿,她倒也认了,可偏生是程家的,还有个程以瞻那种拧不清的父亲……
他们程家只会拖累谢玹彻,于他毫无助力。
思及此,太后心里更堵,心中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阴冷的眸光扫过程绾宁,原本那点好感荡然无存,她也是个不知进退的东西!
若是能屈居作个侧室,她倒是可以成全他们……
赵琰太狡诈,定是得知程绾宁子嗣艰难,动了想让国公府绝后的心思,所以才一反常态非要赐婚。
她若一直阻拦,反倒伤了和谢玹彻的情分,只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太后深深闭了眼。
谢玹彻还未认祖归宗,就算程绾宁暂时做了他的正妻,日后什么光景还不一定。
赵琰见太后迟迟没有反应,眉梢斜挑,“母后,以为这桩婚事不妥?”
明知故问!
赵琰皇帝,一言九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即便她贵为太后也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
太后神色松动,语气无力道,“镇国公劳苦功高,既是他所求,自当成全!”
殿内冷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程绾宁和谢玹彻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跪下谢恩。
起身时,程绾宁余光瞥见,等在一旁的陆汐月就像被抽走背脊骨,没了半点精气神,整个人显得十分萎靡颓败。
皇帝、太后都已允诺赐婚,金口玉言,他们这桩亲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太后眼梢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圣上仁厚,要成全你们这对佳偶。等择了吉日,你们就好好准备嫁妆,等着成亲吧。”
她看着程绾宁的眼神忽地一顿,
“你母亲谢静柔早逝,谢老夫人身体有恙,你的嫁妆……罢了,等会去哀家的私库,挑点喜欢的,全当给你添妆。”
吕德胜意味不明地看了太后一眼。
谢静柔可谓皇帝的一大心病,随着年岁的增长,赵琰对她的感情越发复杂,没人知道他是愧疚、眷恋、还是喜欢,只知道那是他的忌讳……
果然,一听到谢静柔的名字,赵琰的瞳孔微散,呼吸乱了几分,嘴角嗫嚅,
“罢了,让礼部准备一份嫁妆,按照郡主的规格送至程家。”
吕德胜回过味来,看向太后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要说拿捏人心,这后宫里太后论第二,怕是没人敢论第一。
程绾宁眸光微瞠,又要起身谢恩,太后笑着制止,“好了,先用膳吧,菜都凉了。”
程绾宁不明所以,看向谢玹彻。
他神色如常,唯独唇角上扬,幽深的眸光中带着几分狡黠,好像这些他早就预料到似的。桌下,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他的大手陡地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了过来,酥酥麻麻席卷全身。
程绾宁忽然发现,谢玹彻哪怕不笑,也有一股神采飞扬的少年气质,眸光明亮耀眼,如珠如玉,让她不禁回想起多年前对他心动的瞬间……
可眼前的局面,她实在看不明白。
赵琰这个瘟神会哪会这般好心,不仅大发慈悲给他们赐婚,还额外给了她一份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