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葬土返回，凌衍跨越无尽虚空，再次踏足那片熟悉而混乱的交界地带——天兽森林与神药山脉的边缘。

此地气息驳杂，原始森林的莽荒之气与神药山脉的氤氲灵秀交织，更有无数年来沉积的血腥与煞气。

他刚稳住身形，准备辨明方向返回边荒帝关，便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并非外敌，而是来自他自身。

藏于他体内某处、一直沉寂的一样东西，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那是一根羽毛，通体流转着光泽，看似普通，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锋芒——正是他昔日在界坟之中所得，是来自仙古那位赫赫有名的龙族强者，“天下第二”的本命龙羽。

几乎就在羽毛颤动的同一时间，一股微弱却无比深邃、无比可怕的呼唤，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阻隔，自天兽森林的极深处传来，与他手中的龙羽产生了清晰而强烈的共鸣！

那股气息，充满了不甘、悲怮，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古老威严，正是属于天下第二！

“咦？”凌衍心中微动，循着那股共鸣指引，目光投向了天兽森林深处某个被混沌雾霭与古老禁制笼罩的区域。

他记得那里是一处绝地，传闻有不可名状的存在陨落其中，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那根龙羽似乎再也按捺不住，自主从他体内飞了出来，悬停在凌衍面前，微微颤鸣，指向森林深处，急切之意不言而喻。

“看来，是你昔日主人的残躯在呼唤。”凌衍低语，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化青色剑光，径直朝着那共鸣源头所在的绝地古地遁去。

沿途的毒瘴、凶兽、天然迷阵，在他如今巅峰至尊的修为与凌厉剑意下，皆被轻易扫平或绕开。

很快，他来到了一片被灰蒙蒙死气与破碎法则笼罩的古地。这里仿佛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大地龟裂，山脉崩塌，连天空都是晦暗的颜色。

而在古地的最中央，一副令人心神震撼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族尸骸！

它并非真龙，而是一种背生巨大双翼的奇异龙种，通体覆盖着暗金色、流淌着金属光泽的鳞甲，即便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不朽的气息。

然而，这具本该威震诸天的龙躯，此刻却凄惨无比。

它那对足以遮天蔽日的羽翼早已破烂不堪，布满了被恐怖力量撕裂的伤口。

最致命的，是一杆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杀伐之气的古老战矛，从其背部狠狠刺入，将其整个龙躯死死地钉在大地之上！

战矛贯穿了龙骨，矛尖甚至从胸膛透出，深深没入地下。

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即便那战矛在不断磨灭其残存的精气与道则，这具龙尸散发出的残余威压，依旧恐怖绝伦。

任何未曾踏足仙道的人道生灵置身于此，恐怕瞬间就会被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震慑得元神战栗，难以动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永恒凝固的悲壮与不甘。

“天下第二……”凌衍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