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弯，陆梦瑶怎么和顾渊父母一起来的？

他们是路上碰到的还是约好的？

陆梦瑶朝她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层没完全退下去的红：“红鲤。路上碰巧遇到叔叔阿姨，我的车坏了，他们捎了我一程。”

苏红鲤‘哦’了一声，那声‘哦’里装着半信半疑，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沐婉儿是跟在苏红鲤后面下来的。

她听到楼下的动静之后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又把头发重新拢了一遍才走出来。

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客厅和玄关之间站着好几个人，她一眼就认出了顾丰年和秦彩霞，然后紧跟着看到了站在秦彩霞旁边的陆梦瑶。

沐婉儿愣了一下，但那愣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整个人都比平时收敛了许多，没有大大咧咧地跳下最后两级台阶，没有扯着嗓子打招呼，而是规规矩矩地走到顾丰年和秦彩霞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叔叔、阿姨好，我叫沐婉儿。顾渊应该跟我提过你们。”

声音比她平时说话低了不止一个调，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她平时很少露出来的乖巧。

然后她直起身，冲着陆梦瑶点了一下头：“陆医生。”

陆梦瑶也回了一个点头：“婉儿。”

三个人之间的招呼简短又客气，但各自心里都在转着同一个问题。

秦彩霞的目光在苏红鲤和沐婉儿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苏红鲤穿着浅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整个人利利落落的，站在那儿的时候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明显在紧张。

沐婉儿难得安静地站在旁边，白T恤配牛仔短裤，双手交握在身前，那种平时谁都不服的气焰此刻也都收敛了起来。

两个人都干净利落，都长得水灵。

秦彩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为了出门特意换的素色短袖，忽然觉得自己穿得太随便了。

顾丰年站在客厅里，四下打量着。

玄关进去之后是一个挑高的客厅，客厅里摆着一套皮沙发，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几盆绿植，楼梯的木扶手擦得一尘不染。

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从吊灯移到电视墙再移到厨房的推拉门，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算一笔算不清的账。

秦彩霞也走进来了，她站在沙发旁边，手在皮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嘴唇动了好几下没发出声音，最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彩霞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反正就儿子手里那点积蓄，应该是买不起这么好的房子的。

她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往深了想，楼梯上又传来了新的声音，比刚才轻快很多，一双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踩着木阶往下跑。

小糯米冲下来了，看到秦彩霞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扎进了秦彩霞怀里，仰着脸喊：“奶奶！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想我啦！”

秦彩霞被她这一下冲得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仰，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圆乎乎的小脸，那些复杂的情绪被这孩子一句话冲散了不少。

她摸了摸小糯米的脑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软：“是呀，奶奶可想你了。”

顾丰年也走过来在旁边坐下，小糯米又从他怀里扑进他膝盖上，仰着脸喊“爷爷”，喊得顾丰年那张一直板着的脸终于松了几分。

他把小糯米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用这个动作来压住心里那些翻腾的念头。

他坐了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赶了出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顾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