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仓亭城外。

天还没亮透，雾气贴着地面飘。袁谭带着三千人从东门摸出来。他没有告诉审配，审配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拦住他。

袁谭出城时跟守东门的校尉说，开城门，我出去探营。校尉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袁谭的三千人沿着城墙根往东摸，目标是张飞的营寨。张飞的营扎在东门外五里的一片高地上，帐篷排列整齐，栅栏是新立的。

袁谭想趁天黑摸进去，烧了张飞的粮草，占了东边的高地，这样仓亭东面的围就松了。

但张飞不在帐篷里睡觉。张飞正蹲在营寨外面的壕沟里，嘴里咬着一根木棍。他半夜就醒了，带着一千刀斧手埋伏在壕沟里。

因为白天的时候他发现东门外有条干涸的水沟能直接摸到城下，他想试试今晚能不能摸进去。

他也没想到，他还没摸进去，袁谭摸出来了。袁谭的三千人摸到离张飞营寨还有两百步的地方，最前面的尖兵踩断了壕沟边上的一根枯枝。声音在夜里很脆。

张飞吓得从壕沟里站起来，把嘴里的木棍吐掉。“动手！”

壕沟后面忽然亮起一排火把。一千刀斧手从沟里跳出来，撞上袁谭的前队。袁谭的人没来得及反应，被砍翻了一片。

张飞提着丈八蛇矛冲在最前面，一矛捅穿了一个骑马的头目。那人的马惊了，带着尸首跑出去好远。袁谭的中军被火把一照全暴露了，张飞的一千人压着三千人打，刀刀到肉。

袁谭拨转马头往回跑，副将被张飞追上，一矛捅下马。三千人折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丢盔弃甲往城门方向跑。

审配在城墙上听见东边的喊杀声，知道袁谭私自出城了。他骂了一声，让副将带两千人从东门出来接应，又派人去叫袁尚。袁尚从帐里出来，衣甲都没系好。“怎么了？”审配说：“大公子私自出城打张飞，中了埋伏。”

袁尚上了城墙，看见东边火光里袁谭的残兵正往城门跑，张飞的兵在后面追。袁尚转头看审配。审配说，必须把大公子接回来。袁尚亲自带三千人出城，绕到张飞侧翼。

张飞正追着袁谭的溃兵往城门方向压，左侧忽然冲出一支兵来。火光里看见是袁尚的旗号。张飞笑了一声，把蛇矛换到左手，右手拔出腰刀。“都来了更好！”他分了一半人继续追袁谭，自己带另一半人迎上袁尚。

两边刀盾手撞在一起。张飞砍翻了挡在前面的人，正往袁尚的将旗下冲，身后忽然响起了马蹄声，不是袁军的马蹄，是自己人的。关羽带着两千骑兵从南边绕过来了。

关羽是听到东边的喊杀声自己带兵过来的。他没有等刘备的军令，战场上听声辨位，打了这么多年仗，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等命令，什么时候不该等。

他的骑兵冲进袁尚的侧后，青龙刀在火把光里一闪一闪。袁尚的后队被骑兵冲散了，袁尚拨转马头就往城门跑。

张飞看见关羽的骑兵冲进来，吼了一声，带人往前压。袁谭这时候已经被接应回城，城门在关。袁尚的兵一边打一边退，挤在城门口。

关羽追到护城河边上，一刀砍断了吊桥的绳索。吊桥砸下来，桥上的人摔进河里。袁尚刚挤进城，城门就关了。城外丢下几百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