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人赶紧上前打圆场，笑着打哈哈：“苏大娘，咱们之前说好的就是这个大的，三万块，价都谈妥了，不吃亏。”

女人咬着嘴唇，眼睛还黏在糯糯身上，眼睁睁看着祥子抱着孩子往旁边走，心里又痒又舍不得。

可三十万实在是天文数字，她纠结了半天，终是狠狠一跺脚：“……行吧，就那个大的。”

交易就在屋后头的墙根角落进行，偏僻隐蔽，半点儿没惊动旁人。

几个男人架着男孩往女人跟前推，那孩子登时剧烈挣扎起来，手脚乱蹬。

人贩子显然熟门熟路，一人捂嘴一人捆手脚，动作快得离谱，几下就把人制得死死的。

“新来的都这德行，闹两天就温顺了。”领头的漫不经心撂下一句，唠家常似的。

女人点点头，没多话，拽着捆好的男孩就往屋里去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村里黑得快，四下里静悄悄的。

几个人贩子打算吃口热饭再赶路，领头的扔给女人一百块钱：“弄点吃的，手脚快点，我们吃完就走。”

女人惊喜地接过钱，转身进了灶房。

祥子没进屋，抱着糯糯在周边慢悠悠晃荡。

这时候村里人基本都熄灯睡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才敢这么放心地溜达。

糯糯窝在他怀里，小手抱着那只侍卫玩偶。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祥子的脸色，心里偷偷给自已打气，介个叔叔好像没别的叔叔那么凶，嗦不定、嗦不定能求求他。

小宝贝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开口：“叔叔……可以送宝宝回家吗？宝宝把钱钱都给你，拔拔也有好多好多钱钱……”

祥子脚步没停，低头嗤笑一声：“别想了，既然出来了，就没回去的道理。你老实点，叔叔给你找个更有钱的人家，吃香的喝辣的。”

糯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肩膀轻轻抖着，小声呜咽：“宝宝不要……宝宝就要原来的拔拔……”

“烦不烦？”祥子瞬间不耐烦了，眉头拧成一团，“不许哭！再哭就把你扔这山里。”

小家伙吓得立刻用小胖手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委屈极了，这些叔叔太坏了，都把宝宝偷走了，还不让宝宝哭，一哭就吓唬宝宝。

见他乖乖闭了嘴，祥子的脸色又缓和下来。

这小东西抱在怀里软嘟嘟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小脸长得又精致，说实话，他还真挺喜欢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叫唤，带着几分不确定：“……糯糯？”

糯糯猛地转过头，小脑袋往声音来的方向探。

昏黄的月光下站着个陌生男人，眉眼看着有点眼熟，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祥子也听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这大半夜的村里还有人闲逛，下意识就把糯糯的脸往自已怀里一按，捂住孩子的头，转身就往女人家的方向快步走。

来人正是苏杰。

他是趁着清明前工地闲，特意请假回村收拾祖坟的。

刚才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孩子晃悠，他还奇怪呢，可那孩子的侧脸越看越眼熟，他心里犯嘀咕，便试探着喊了一声。

就这一转头的功夫，苏杰的头皮瞬间炸了。

糯糯拍广告、拍杂志的照片，他手机里拍了好几张，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那张白胖漂亮的小脸，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天底下绝不可能有第二个长得这么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