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
真的难得。
这么有钱的人家,还能这么顾着孩子的心。
苏杰收回目光,郑重地冲糯糯点了点头:“对,你妈妈就是去天上做星星了,她都跟舅舅说过的。”
“真的呀?”小家伙来劲了,身子往前一扑,两只小胖手撑在苏杰的病床上,仰着脸问,“那舅舅有跟妈妈打过电话吗?天上可不可以视频呀?宝宝可不可以给妈妈发微信?妈妈的手机号系多少呀?”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砸下来。
苏杰:“…………”
他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已舌头吞了。
他点头不就好了,非要多嘴说那一句干嘛!
“这个……天上嘛……信号可能……不太好……”苏杰支支吾吾,眼神疯狂往傅承骁那边飘。
傅承骁到底还是不忍心,站起来,把小胖崽从病床上捞起来,顺手捂住了他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好了,舅舅累了,要休息,你话怎么那么多。”
糯糯从爸爸指缝里挤出气鼓鼓的声音:“宝宝才米有话多!宝宝在跟舅舅聊天!”
“是是是,聊天,那等舅舅好了再让你说三天三夜,行不行?”傅承骁把他往上颠了颠。
正说着呢,病房门被推开了。
王芳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看到病床上的苏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顾不得别的,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眼睛在苏杰额角的纱布、肩上的石膏上来回扫,嘴唇抖了抖,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苏杰有些不自在地别了别脸:“没事,都是皮外伤,医生说养养就好了,孩子们呢?”
王芳不信,伸手想碰他肩膀,又不敢,最后只轻轻掖了掖被角,边直起身来飞快地擦了擦眼睛,边回道:“我送他们去上学了,没跟他们说。”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傅承骁和糯糯。
小家伙正窝在爸爸怀里,歪着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介个姨姨好眼熟呀,宝宝看着她,怎么好想让她抱一抱呢?
王芳下意识地整了整头发,又抻了抻衣服下摆。
她出来得太急,头发随便一扎,身上穿的还是在超市上班时那件旧外套,下摆都洗得有些松了。
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落在糯糯身上。
一年不见了。
这个她曾经带了两年多的孩子,现在被她爸爸抱在怀里,白白胖胖的,小脸粉嫩,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金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最宝贝的小少爷。
王芳心里又高兴,又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当年苏念每个月按时寄三千块钱回来,她没舍得全花在糯糯身上,大部分都补贴家用了,剩下的一点点她攒了起来。
她心里总盘算着,总是要养这孩子一辈子的,孩子以后读书上学,花销大着呢,得给他存着点。
糯糯说话晚,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也急过,但转念一想,老人不是常说嘛,有的孩子走路早说话晚,有的孩子说话早走路晚。
她自已的两个孩子都是说话早走路慢,糯糯走路倒挺早,话却一直说不利索。
她每天要管三个孩子,还要去超市上班,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