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梦境无尽 再堵黄泉(2 / 2)

女法师手札 再生花 2377 字 17天前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向卧室。

宽大的床上,沈洁安然躺着。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微弱而浅淡,始终陷在沉沉的昏迷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对身边男人冰冷的心思,一无所知。

王云在床沿缓缓坐下,俯身看着这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对着空气低语,又像是在对着昏迷的爱人,宣判一场无声的死刑。

“沈洁,我们回家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彻骨的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我现在有钱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拮据度日,看人脸色过日子。”

“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所有的路。我会先把儿子送出国,让他去外面读书、生活,远离这里的一切,往后前程似锦,安稳无忧。”说到儿子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可转瞬,那点暖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的薄凉。

“等送走他,我就走。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你,开始新的生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洁毫无血色的脸上,字字句句,冰冷刺骨,残忍得不留分毫情面。

“至于你,沈洁。你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吧。没人管你,没人照顾你,是生是死,全凭你自己运气,自生自灭就好。”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他清冷的话音缓缓回荡,敲碎了过往所有的情分。

最后,他轻轻开口,落下最残忍的结语,彻底斩断了两人数年的纠葛与牵绊“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我也不占你便宜,最后让你守着自己的房子落幕,也算是……让你死得其所了。”

窗外夜色浓稠,屋内寒意丛生,床上的沈洁依旧沉睡无知,而她不知道,她倾尽半生经营的家、托付真心的人,早已在这一刻,亲手为她定下了孤独赴死的结局。

我立在阴影里,听着王云那番凉薄绝情的话,胸腔里再次燃起滔天怒火,人心怎么会歹毒成这样?

沈洁一生安稳顾家、真心待人,到头来落得重病昏迷、被爱人弃于屋内,任其活活耗死,而他坐拥钱财,算计退路,护子远走,把所有刻薄残忍,尽数留给了躺在床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

我心底狠狠怒骂,字字淬寒,恨透了王云这副自私凉薄的嘴脸。

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沈洁,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当即在心底下了个决定,我要救她,哪怕破禁,逆阴阳,堵黄泉,我也要把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

我抬手抚上指间那枚扳指,里面的一魂四魄都来自禁, 而禁和后土娘娘曾是双生魂,她的魂魄和原本在沈洁体内的,结果莫名出现在我身上的那一魂,属于同源,只要我把这魂魄抽离,还给沈洁,就一定能唤醒她。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结果如何,可此刻的我看着沈洁将尽的生机,再无半分犹豫。

我咬咬牙,指尖结出晦涩的阴阳印诀,我沉喝一声,强行冲破扳指的封禁。

一缕莹白剔透、带着极强生机的魂光,自扳指悠悠溢出,不偏不倚,顺着沈洁的天灵盖缓缓渡入她枯竭的躯壳之中。禁魂入体的刹那,沈洁涣散的命魂骤然稳固,原本微弱几绝的呼吸,骤然平稳了几分。

做完渡魂之举,我不退反进,移步至卧室中央,踏天罡、踩地脉,直接起了逆天法事,堵黄泉路,点七星续命灯,因为我和沈洁拥有同一个魂魄,这意味着我和她也算是有亲缘,魂魄归位之后,再用堵黄泉路续命,避开阴差,等她神魂稳定之后,就一定能活的长久。

夜色骤然翻涌暗沉,整栋屋子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阴风穿窗而过,呜呜作响,似有万千阴祟在暗处窥伺。

我在沈洁的屋子里,随机找到七个蜡烛,按北斗七星方位落地布阵,指尖引动自身阳气,引燃灯芯。

七簇幽蓝灯火次第亮起,星光垂落、灯韵通天,灯光笔直朝上,硬生生锁住了沈洁飘摇的命数。与此同时,我脚踏八卦步,口诵堵黄泉秘咒,双手快速结印,以术法硬生生截断此屋通往冥府的黄泉归路。

黄泉路堵,阴差难渡,生人命数,暂不归阴。

阵法成型的一瞬,房间周遭的阴气骤然浓郁到极致。

两道一黑一白、高瘦肃杀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屋子的阴阳夹缝之中。

黑无常铁帽压眉,锁链拖地,发出森寒的金属摩擦声响,鬼气滔天;白无常面白如纸,舌垂尺余,一双阴目死死锁定床榻之上的沈洁。

我心神一凛,周身灵力瞬间绷紧,五指扣紧术法印诀,全身戒备。逆天渡魂、堵断黄泉,本就是触犯冥府律条,今日之事,必然要与两位无常硬碰硬,虽然这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但这场横跨阴阳的恶战,已然避无可避。

我沉了沉气息,已然做好拼死护下沈洁,硬抗黑白无常的准备。

可就在黑白无常迈步欲上前拘魂的刹那,他们低垂的目光扫过沈洁体内那缕从我扳指渡入的属于禁的本命魂光。

仅仅一眼,两位威震阴阳,从不徇私的阴司无常,骤然齐齐僵住。

刚才一触即发,压满整屋的恐怖鬼气,瞬间一滞,飞速消退。

黑无常拖地的锁链骤然停住,再无半分声响;白无常那双冰冷阴眸里的拘魂杀意,彻彻底底消散无踪,没有对峙,没有质问,更没有半分动手的意图。

下一瞬。

黑白无常身形一晃,连半分停留都不敢有,如同遇见什么骇人的东西一样,带着极致的忌惮,身形化作两道黑白烟气,瞬息溃散在空气之中,彻底退走、消失无踪。

偌大卧室,瞬间重归安静,满屋森寒的阴冷气息,顷刻荡然无存,而我站在七星灯阵中央,望着空空如也的阴阳夹缝,心头满是茫然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