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
小小的嗓音在高空的气流中劈岔了。
她死死盯着心之愿长剑上那抹暗色的光泽。
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中。
绯樱能把黄昏之花运转到顶峰,她认了。
毕竟完全体的大绯樱,在天赋方面向来出乎意料,战斗智商高到变态。
可终末是什么情况?
那可是代表着万物尽头、剥夺一切生机的终极规则。
绯樱什么时候跟终末那个疯婆子勾结到一起了?
终末妖精向来独来独往,脾气古怪。
怎么可能轻易把这种核心权柄借给一个人类丫头?
退一万步讲。
就算终末脑子抽风,真的把力量借出来了。
终末的规则何等霸道,哪是绯樱能够驾驭的?
稍有不慎,使用者自己就会被这股枯寂的力量吞噬,化作一捧飞灰。
可现在。
绯樱不仅用了,还将其与黄昏、炎之花糅合在一起。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小小脑海里的思绪乱作一团。
根本找不到半点合乎逻辑的解释。
可战场上,哪有时间给她慢慢思考。
绯樱的剑,已经到了面门。
灰暗的剑锋切开空气。
未有任何震耳欲聋的炸响。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消弭声。
小小引以为底牌的破晓之光,在触及那层灰暗的刹那。
好似烈阳下的残雪。
连挣扎的余地全未曾有过,直接消融。
光盾表面游走的粉色原初波动,原本能够同化万物。
可面对这代表着绝对终局的力量。
原初波动也停滞了。
包容与重塑,在“毁灭”这一概念面前,失去了意义。
粉色的光晕被灰暗一点点蚕食、剥离。
最后彻底归于虚无。
小小的眼睛瞪到最大。
眼眶快要裂开。
她酝酿了这么久。
甚至梭哈了自己存了好几个版本的人气值小金库。
那些日日夜夜攒下来的家底。
全填进了这一击里。
她自以为这是拼尽全力的杀招。
就算面前是完全体的大绯樱。
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无所不能。
在自己这种超越维度的积累面前,最终也只有乖乖投降认输的份。
可结果呢?
摧枯拉朽。
一败涂地。
灰暗的剑光撕碎了所有的防御。
剑气余波撞在小小的胸口。
她整个人好似断线的风筝,从高空直坠而下。
耳边只剩下狂风的呼啸。
以及自己心碎的声音。
人气值全没了。
底牌全被掀了。
新版本BOSS的排面,被这一剑斩得稀碎。
下方。
是实训楼坍塌后留下的巨大废墟。
“砰!”
小小砸进碎石堆里。
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四起。
还未等她从剧痛中缓过神来。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绯樱稳稳落在一块断裂的承重柱上。
红发在风中张扬。
手腕翻转。
心之愿长剑往前一递。
剑锋停在小小的脖颈旁。
灰暗的终末气息已经褪去。
只剩下黄昏的迟暮与炎之花的炽热,在剑刃上交替闪烁。
滚烫的温度烤焦了小小衣领边缘的蕾丝花边。
“你输了。”
绯樱开口。
嗓音穿透周遭的烟尘,字音咬得极重。
未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酷。
小小躺在废墟里。
背部被碎石硌得生疼。
感受着脖颈旁传来的滚烫与锋利。
她的神情分外恍惚。
满脑子全是那抹灰暗的剑光。
输了。
自己居然真的输了。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
连原初的权限全没能保住她。
这红毛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小小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绯樱。
脑海里突然闪过两人开打前定下的赌注。
妖精之花。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按照最开始说好的那样。
把自己的破晓之花交给对方?
这可是破晓权柄。
是她作为妖精的立身之本,是身份的绝对证明。
虽说她跟别的妖精不同。
她同时还是桃夭的系统精灵。
就算把破晓之花让出去,顶多也就是失去了这部分权柄。
她依旧还是系统精灵。
依旧能够通过系统的权限,去借用桃夭的力量,维持自己的地位。
可就这么交出去?
小小心底翻腾起浓烈的不甘。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花。
交出去了,她这新版本BOSS的脸往哪搁?
以后在妖精学院,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摆讲师的架子?
怕是全要被当成笑话看。
怎么办?
给,还是不给?
小小的眼珠子乱转。
视线在剑锋与绯樱的脸庞之间来回梭巡。
一个极度危险的念头,在脑海里破土而出。
要不,赖账算了?!
反正在这始源神国里,有桃夭罩着。
自己就算耍赖,这红毛还能真把自己杀了不成?
顶多也就是被骂几句。
总比丢了破晓之花要强。
念头及此。
小小原本慌乱的眼神,逐渐变得硬气起来。
她甚至悄悄挪动了一下肩膀,试图离那把剑远一点。
可她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绯樱的眼睛。
绯樱站在高处。
红色的眼眸将小小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全收归眼底。
从慌乱,到纠结,再到最后的有恃无恐。
全写在那张脸上。
绯樱眼皮半抬。
原本平静的目光,开始一点点变得刺骨。
“你想赖账?”
绯樱吐字。
嗓音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小小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可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耍赖,她干脆把心一横。
双手撑着身下的碎石,勉强坐直了身子。
她迎上绯樱的视线,下巴往上一扬。
“那又怎样?”
小小扯着嗓子,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心底的虚浮。
“我就算不给你,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这里可是始源神国。”
“我可是原初的使徒。”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小小越说越觉得有理,腰杆子全挺直了几分。
“切磋而已。”
“你赢了就赢了。”
“难不成你还真敢在这里把我杀了?”
一通胡搅蛮缠。
摆明了就是要耍无赖到底。
绯樱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
嘴角往上扯起一个极具危险性的弧度。
她从未见过把赖账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是吗。”
绯樱嗓音低沉。
未有多余的废话。
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嗡——”
心之愿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原本内敛的炎之花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将周遭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绯樱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那种准备动手打人的凶狠劲,完全未有半点掩饰。
剑刃往下压了半寸。
炽热的高温直接烤焦了小小脖颈处的皮肤。
一阵刺痛传来。
小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眼睛瞪得滚圆。
这疯婆子来真的?!
她居然真敢动手?!
感受着那股随时会切开咽喉的杀意。
小小心底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她想开口求饶。
可嗓子发干,连一个字全挤不出来。
恰在此时。
一道温和的嗓音,顺着风,在两人耳畔响起。
声音不大。
却分外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火焰与气流。
“好了。”
桃夭的声音。
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神性意志,直接降临在这片废墟之上。
绯樱手里的剑停住了。
火焰的跳动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小小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口喘息。
“愿赌服输。”
桃夭的语调依旧轻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裁决意味。
“小小,既然输了。”
“那就把你的破晓之花,让给她吧。”
听完桃夭的话,小小眼底满是不甘。
破晓之花。
这可是她立足的根本。
是她作为妖精的绝对核心。
交出去?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