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信财富那极其奢华的总部大楼下，依然聚集着极其庞大的讨债人群。

很多极度绝望、根本不敢回家面对亲人的投资人，依然固执地不肯离去。

有人极其疲惫地坐在冰冷坚硬的台阶上，极其不安地闭着眼睛睡着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合同。

有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极其焦急地拿着身份资料，在维权群的临时代表那里排队进行着毫无意义的登记。

那个白天极其凄凉地哭诉自己投了六十万亡夫留下的养老钱的白发老太太，此刻依然极其倔强地坐在那里。

她把那份早就变成废纸的极其精美的产品说明书，极其小心地递给了一名正在现场维持秩序的经侦警员。

说明书被极其刻意地翻开在项目介绍的那一页。

【云安康养高级服务中心】【三百张全智能床位。】【全年稳定入住率百分之八十三。】【拥有极其稳定的高端护理现金流收入。】

老太太指着宣传页上那张极其温馨、老人们在阳光下欢笑的照片，极其期盼地看着警员，声音极其微弱地问道：“警官同志……销售小姑娘跟我说，我买的这笔钱，就是投给这个高端养老院的，对吧？”

拿着说明书的经侦警员，极其痛苦地看着那张极其虚假的照片，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喉咙发紧，极其艰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他才刚刚极其真切地去过那个虚假地址做过极其细致的现场勘查。

那个被吹得极其高大上的地址，根本就没有任何幸福微笑的老人。根本没有任何高端智能的床位。

那里，极其荒凉，只有一栋连门窗都没有安装、极其破败的没装修完的烂尾毛坯商务楼，在寒风中极其诡异地矗立着。

小赵刚好从大楼里做完数据交接走出来，他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位极其无助的老人。

老人似乎从警员极其沉默和痛苦的反应中，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绝望地把那张宣传册收了回来，抱在胸口。

“这照片上盖的大楼……是假的？”老太太的声音极其干涩，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力。

小赵沉默了足足有几秒钟，最终，他没有选择极其残忍的隐瞒。

“大妈……您购买的这个项目材料，存在极其重大的、极其恶劣的虚假伪造问题。”

老人极其呆滞地看着那张极其漂亮的照片，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小赵以为她要极其崩溃地晕厥过去。

最后，老人只是极其凄凉地抬起头，极其茫然地问了一句：

“警官同志……既然楼是假的，那我的那些救命钱，到底……到底是替谁花了啊？”

小赵的喉咙极其剧烈地收缩着，发紧发疼。

这一次，他没有像白天那样，极其官方地回答一句“我们正在全力追查”。

因为，经过这极其漫长的一夜，那个极其残酷、极其血淋淋的终极答案，早已经在专案组的白板上，极其清晰地显露出来了。

“您的钱……极有可能，是被极其隐秘地转移出去，拿去填补了青山会其他极其高危犯罪项目的资金缺口了。”

老太太彻底愣住了。

她极其木然地低下头，极其反复地看着手里的宣传册，像是不认识那些字了一样。

过了很久，她极其微弱地，说了一句足以极其深刻地震撼在场每一个警察灵魂的话。

“可是……我这辈子，连那个什么‘青山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