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伪经手人把数据线从侧袋里抽出来时，林晚的说明刚刚结束。

她没有替顾言评价案情，只把纠错材料当前存在的问题说清楚：“文件的真实来源还在核查，形成时间与自称签署日期冲突，公开音频也发现了剪辑断点。这份材料会完整保留，用来追查制作和投放责任，暂时不能进入顾言旧案的翻案依据。”

有人追问，为什么连对顾言有利的内容也要挡在外面。

林晚看向镜头：“顾言已经被伪造材料送进牢里三年。现在谁想帮他，就拿经得起核验的证据来。让他靠另一份伪证出去，只会再害他一次。”

说完这些，她把技术意见交回核查渠道，离开了现场。解释材料边界是她的工作，设备交接和控制行动不由她插手。

隔壁交接区里，制伪经手人已经打开设备箱。他先给交接人员看了外壳标签，随后把专用数据线往检测台上一放。

“旧终端存在丢数据的风险，先接入再检测。你们拖一分钟，出问题谁签字？”

小赵站在检测台另一侧，翻了翻维修单：“报修人是谁？”

“自动巡检发现的。”经手人答完，小赵又问：“授权人呢？”他立刻回道：“紧急任务，稍后补。”这套说法他用过不少次，先把数据损坏的责任压到别人头上，再让现场人员害怕担责。只要插头进了接口，哪怕停留几秒，他也能对上面交代设备已经进入核查环境。

小赵拿起数据线看了一眼，又放回桌面：“接吧。”

经手人心里一松，俯身将线插入检测台。指示灯亮起，设备风扇开始转动，屏幕却只显示独立检测环境，顾言旧案目录一个都没有出现。他的手停在键盘上：“真实终端呢？”

“在原位，运行正常。”小赵把任务单推到他面前，“你一点十二分创建更换任务，一点四十六分才补故障检测。设备还没坏，你先把替换件选好了。现在解释一下，你急着换什么？”

经手人拔线就想合箱：“流程有问题，我终止维修。让开。”

他说得强硬，额角已经出了汗。设备只要还在自己手里，临时维修单可以说成填错，公开文件也能推给共享账号。真正要命的是侧板夹层里的存储卡，里面留着六版成稿和投送安排。上面让他带着，是为接入以后补发确认，也是为必要时销毁制作记录。他的右手压住侧板，拇指已经摸到暗扣。

黑水湾里，顾言从受控画面中看见这个动作，身体仍靠在墙边。目标进门、开箱、主动接线，真实终端又被隔离，小赵把能做的准备全做完了。现在只差让这个人自己告诉现场，他最怕失去什么。

顾言在系统中选中那张卡：“使用初级幻听卡。目标，污染材料制伪经手人。”

【叮！初级幻听卡已消耗。】

【作用目标锁定。】

【幻听内容：暴露了，毁掉夹层备份。】

【持续时间：3秒。】

经手人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平时给他派任务的人，贴得极近，语速急促：“暴露了，毁掉夹层备份。”

他根本顾不上判断声音从哪里来，左手一把推开设备箱盖，右手抠开侧板，抓出存储卡就要折。小赵等的就是这一下，经手人的手腕刚抬起来，便被他扣住压向桌面。存储卡从指缝里滑出，落在软垫上。两名行动人员同时上前，一人控制他的另一只手，另一人把设备箱和数据线推入隔离区，整个过程都在固定监控下完成。

经手人挣了两下，发现碰不到存储卡，立刻改口：“那是我的私人备份，跟维修无关。你们凭什么扣？”

“你刚才还说这是自动巡检任务。”小赵把暗扣位置拍进记录，“检测台上没人提夹层，你自己开了。私人备份藏在替换设备里，发现接口不对就急着折掉，你可以慢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