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北方,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这不是大金的援军,是另一支军队,正在从侧翼快速逼近。
赵国的骑兵,沈惊鸿来了,提前一天来了。
周天阔望着那片影子,紧绷多日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援军到了!赵国骑兵来了!所有人,准备反攻!”
寨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士兵们的疲惫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大金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前排的重甲步兵还在向前推进,但后排的骑兵已经察觉到了侧翼的威胁,有人勒住马回头张望,开始调整方向。
指挥大金军队的将领,显然也发现了侧翼的异动,号令声从阵中传来,试图稳住阵型。
可惜来不及了,赵国的骑兵速度太快了。
亲眼看到赵国骑兵从侧翼切入大金阵型的瞬间,周天阔还是被那种力量震慑住了。
数千匹战马同时加速,马蹄踏在冻土上像密集的鼓点,汇聚成一道沉闷的轰鸣,撼动着大地。
前排的骑兵俯低身体,长矛平举,如同一道钢铁的洪流,撞进大金的侧翼。
大金阵型的一角被撞得塌陷下去,好似一块被猛力敲击的冰面,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那些还没来得及转向的骑兵被长矛挑落马下,步兵被战马撞倒践踏,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周天阔没有再看,转过身对孙茂说道:“开寨门,骑兵出击!”
孙茂怔了一下:“殿下,我们剩下的人不多了……”
“不用多。”
周天阔打断道:“只要一支骑兵,从正面冲出去,把他们的阵型彻底搅散。”
孙茂咬了咬牙,转身去传令。
片刻之后,寨门打开,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骑兵从门内冲了出去。
他们的人数不多,马也没有那么高大,但他们是守了八天没有退过一步的人,是眼看着战友倒下去又站起来的人,是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的人。
他们一冲出寨门就加速了,沉默得像一群追猎的狼,直直撞向大金阵型的正面。
正面有盾牌长矛,有重甲步兵。
但此刻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侧翼的赵国骑兵身上,正面的阵型出现了松动。
这支三百人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那个松动的缝隙。
大金阵型被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彻底散开了。
周天阔站在墙头看着这一幕,没有再下新的命令。
现在不需要命令了,战场进入了他无法控制的阶段。
他不需要控制它,只需要让它在正确的方向上自行发展。
大金的军队开始后撤,先是后排的骑兵调转马头,然后是步兵丢了盾牌转身就跑,最后连那些重甲步兵也开始往后退了。
撤退很快就演变成了溃退,没有人再想着反击,只想着怎么跑得更快一点。
赵国骑兵追了一段就停了下来,没有深入追击。
沈惊鸿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策应,不是歼灭。
大金残兵消失在北方的原野上,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地尸体。
战场安静下来了,只有风声和受伤战马的嘶鸣。
周天阔走下寨墙,推开寨门,走向战场中央。
沈惊鸿策马从远处奔来,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勒住了马。
他穿着厚重的玄甲,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脸上带着风沙和汗渍。
“汉王,我来晚了。”
“不晚。”
周天阔淡笑道:“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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