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阔放下手中的公文:“什么人?”
“他叫刘三,在六皇子府上做了五年,表面上是管马厩的,实际上每隔几天会去城东一家药铺抓药。”
傅明沉声道:“那家药铺的掌柜姓孙,青州口音,来京城大约三年了,老臣让人查了那家药铺的底细,掌柜的登记名字是孙德厚,但青州那边没有这个人,应该是假名。”
“孙怀义的同乡?”
“很可能,那家药铺表面上做的是寻常药材生意,可药铺后院有一道门,通向旁边一条巷子,那条巷子绕出去,正好通向城南那座空宅的方向。”
周天阔目光一凝。
药铺、空宅、马夫、孙怀义、赵安、周北琛。
它们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被同一个人或同一股力量串联在一起。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周北琛。
“那家药铺现在还有人吗?”
“有,掌柜还在,两个伙计也在,表面上看不出异常,照常开门做生意。”
“先不要动它。”
周天阔冷笑道:“留着比拔掉它更有用。”
傅明应道:“老臣明白。”
他起身要走,周天阔又叫住了他:“老爷子,那个药铺后院通向空宅的那条巷子,你让人去走一遍,不要惊动任何人,看那条路到底通到哪里。”
傅明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第二天下午,周天阔去了六皇子府。
门房进去通报了。
周北琛没有让他等太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便出来引他进去了。
周北琛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到周天阔进来,把书放下大笑道:“九弟最近来得勤。”
“有些话想当面问六哥。”
“好。”
周北琛抬手示意坐下说话:“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周天阔在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道:“你府上那个管马厩的刘三,是你的人,还是孙怀义的人?”
“九弟查得真快。”
“所以,他是谁的人?”
周北琛抬起头看着周天阔,道:“他是孙怀义的人,但孙怀义以为自己是在替白衣阁做事,实际上他是在替我做事。”
“刘三是我安排到他身边的人,让他以为那条线还在正常运转。”
“白衣阁在京城留下了两条线。”
“一条是清音阁,一条是那家药铺,清音阁被烧了,是他们自己烧的,因为沈度落网之后,那条线就不安全了,但药铺还留着,毕竟孙怀义还活着。”
周天阔深吸一口气,道:“你留着孙怀义,是为了控制那条线?”
“是。”
周北琛点点头,道:“白衣阁以为我是一颗棋子,其实我是在看着他们下棋,净空走了之后,大封这边的线就断了,孙怀义没有收到新的指令只能等。”
“而我让刘三继续往药铺送消息,让孙怀义以为那条线还在。”
周天阔看着周北琛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睛里找到漏洞。
但周北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来什么。
“六哥,你查白衣阁,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命。”
“白衣阁不会杀你。”
“他们不会杀我,他们会用我,可用完之后呢?”
周北琛冷笑道:“林家倒了,大哥退了,如果白衣阁在大封还需要一颗棋子,那颗棋子只能是我,我不想做棋子。”
周天阔没有再追问,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北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弟,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我,你会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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