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还很远,那座城不是他的目的地,只是一个路标,真正要停的地方在更远处。
队伍继续前行,马蹄踏在被冬日的风不断刮过,变得干硬而发白的尘土上,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声响。
青原城的城墙比远看更旧一些,城砖表面覆着一层深浅不一的灰黑色苔痕,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暗沉的光泽。
城门开着,门洞两侧站着七八个士兵,甲胄比前一座城那些守卫更整齐一些。
队伍靠近城门的时候,其中一个人从门洞下的阴影里走出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没有看队伍后面的人,目光直接落在周天阔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开口时带着一股浓重的口音:“从哪里来?”
“从西边来的,过路的商队。”
那人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后面的队伍,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路:“别在城里过夜,天黑前出去。”
周天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催马穿过城门洞。
进城之后,街道比预想中更窄一些,两侧的房屋紧挨着,檐角几乎要碰到对面。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旧棉袍的行人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停留。
他沿着主街慢慢走了一段,在一家挂着旧布招牌的铺子前停下,铺子门口摆着几只陶罐和几捆干草。
他翻身下马,让林一带人在街边等着,自己走进铺子。
铺子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头在拨弄一把算盘,珠子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周天阔走到柜台前:“老丈,我想打听一件事,往东走还有多远有人烟?”
老者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多停:“往东再走两天有一座城,比青原大,叫平州,你如果要走远路,可以在平州歇脚。”
“多谢。”
周天阔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铺子。
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沿着主街继续往东走。
出城门时天色还早,日头偏西,在城墙外的旷野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灰黑色的苔痕,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
第二日傍晚,队伍抵达了平州。
平州的城墙比青原高出一截,城门也大一些。
周天阔入城后注意到街道比青原宽了不少,两边有客栈和酒肆,门口挂着灯笼,有客人进进出出。
他在街边的一家客栈前停了一下,让队伍在街边歇脚,自己进去要了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一边听周围的动静。
厅堂里人不多,几桌散客各自低声说着话。
他坐了一会,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喝完那壶茶付了钱起身离开了客栈,上了马继续往东走。
离开平州后的第四天,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缓坡,坡顶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树,枝干虬结。
周天阔在坡底翻身下来,沿着坡面走了上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暗影,不是城墙,是一片连绵的建筑轮廓,比城墙更长更低。
他站在那里看了看,没有立刻做出判断,把地图掏出来对照了一下位置和距离。
大元的都城安远,便在前方那一片暗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