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平小队所在的这片水域的水很凉,同时也很蓝。
蓝到有些过头的那种。
溶洞里漏下来的几缕天光穿过水面折射回来,蓝得发亮,像是谁往水里倒了一整缸染蓝了的水晶液体,以至于肉眼根本看不到水面以下任何事物。
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蓝,蓝得越漂亮,越叫人心里发毛。
对此,邵平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将生命托付给身后信任的队友们,同时做好了随时扣下扳机的准备。
他不是第一次站在队伍最前面,但每次这种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搭着——那是队友们视线的重量。
“信哥,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什么都没感知到啊?”
队伍里另一个拥有猎魔人感知的成员这时开口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对队友判断的怀疑。
闻言,被称作信哥的血狩者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他再次放眼望去,视线在水面上一遍一遍地扫,像用一把看不见的梳子来回梳理着那片蓝得过分的水域。
然而之前水中那一闪而过的轮廓,却怎么也找不着了。
水面上除了风吹过的细纹和他们自己踩出来的涟漪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热成像是不是被这溶洞里的湿气干扰了,或者只是某条体型大点的鱼突然游过去,让他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看走了眼。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他喃喃道,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但他没有把设备摘下来,反而把成像仪的角度往下压了压,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就在小队其他人都逐渐放松警惕、甚至有人已经准备继续往前走时,邵平却突然感到心神不宁了起来。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一只湿冷的手从他的脊柱底端一路摸了上去,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他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符合一个普普通通的溶洞该有的样子。
但就是这种正常,反而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那种不对劲没有具体的指向,像是一个字写在舌尖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是一首歌的旋律在脑子里打转却记不起名字。它不容忽视,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后脑勺。
他有心想要提醒队友们,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那种不安感正在一点一点地膨胀,像是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在他的胸口,越来越重。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闻言,队长当即转头看向他,表情里带着一丝小队被打断前进节奏的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老队员突然冒出这句话时才会有的警觉:“邵平,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