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液?”
猎魔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但这两个字一出口,整片水域似乎都跟着冷了一度。
他迅速转动视角,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周围晃动不止的蓝色水面。水波一直在动,一直在闪,到处都是粼粼的蓝光,像有无数条透明的鱼贴着水面在游。
猎魔人保持着站立的警觉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水面上依旧无事发生。除了远处偶尔跃出水面的小鱼带起的银弧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重新低下头,动作很慢,像在迁就这片水域那根时刻紧绷的弦。
然后他默默扯下了挂在作战服下摆的铭牌。那枚金属铭牌浸了水,边缘已经有些发暗。
他用拇指把上面的水渍抹掉,看清了上面的编号和名字,动作有些粗鲁地把它塞进怀里的夹层之中,铭牌和其他几块之前收进去的铭牌碰撞,发出几声细碎而沉闷的金属响动。
“嗞...嗞嗞...”
这时,耳麦处传来一阵杂音。那声音刺耳而断续,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撕扯一块带静电的破布。
猎魔人立刻抬手按住耳麦,将频率旋钮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调节。杂音在他的指尖下渐渐收束、过滤,不多时就变成了一串模糊但勉强可以辨认的话语。
“还有没有活人啊...救命...我快...死了...大家都被...水里...”
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但“水里”两个字从耳麦里挤出来的时候,猎魔人的指尖在耳麦上停了一下,眼中顿时闪过几丝了然,因为这证实了他刚才的猜测。
那东西确实藏在水中。
“喂,我是猎魔人段怀言,是来支援你们的。能听见我说话吗?知道你现在的大概位置吗?”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每个字都像是在这满耳朵的杂音和绝望中打进了一根桩子,稳稳当当。
毕竟这种时候,救援者如果也跟着慌张,那另一边的人心态多半会直接炸开。
“...猎魔人?位置...我不知道...这里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声音虚弱极了,每说几个字就要断一下,像是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很黑?
段怀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溶洞的顶部在数十米高处,几处天然的缺口敞开着,阳光从那些缺口直直地砸下来,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几条光柱砸在蓝色的水面上,又反射成白花花的一片,整个区域亮得晃眼。
反正,是和“很黑”这个词毫不沾边。
他又看向前方,目光越过那片水面,落在远处岩壁交叠、洞穴耸立的地方。那些巨大的岩壁和溶洞堆砌在一起,像一座从水里拔起的、沉默的黑色城堡,几个洞口黑洞洞地张开着,像一张张合不拢的嘴。
他顿时就猜到,对方大概是被困在了这里面最深的某处。
一个阳光渗透不进去的地方。
表面看上去,这确实是个露天溶洞,但规模却大得吓人。
段怀言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