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法则狂风中藏着的金系法则,是暴烈的,是凛冽的,如刀,如锷,如千柄出鞘的利剑在天地间绞杀。
两者略有些不同,一个内敛温养,一个外放杀伐,但追到最深处,那股无坚不摧的内核却完全相同。
是了,就是金。
他丹田里的金色纹路与这方天地的金系法则,是在呼应。
这云阶,不单是在考验他,更是在用这千百步的机会,将这一界最本源的金系道意,一点一点地往他身体里种。
孟川的眼中喜色渐浓,像是最深处的烛火被忽然挑亮。
他不再迟疑,只将心中那点明悟仔细护住,再度抬脚,朝第七百五十一阶踏去。
这一次,他站得比以往更久。
三十余息。
不是走不动,而是舍不得。
他想让那股金系法则留下的每一丝痕迹都更深一些,更重一些。
他整个人像是化作了那截埋在云阶里的暗金古铁,任由天地灵气与法则之风交替洗练,不求速达,只求寸进。
第七百五十二阶,第七百五十三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刚刚看清的道上。
他嘴角的笑意越积越深,到了第七百六十阶时,已压不住了,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他想起自己体内那截金骨,也想起元婴上那些金色纹路。
若非他在古阳秘境获得这金色骨骼,今日绝不可能有此机缘。
这一切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又像是每一次险死还生的福报。
他紧了紧双拳,继续朝上攀去。
风仍烈,梯仍高,可他此刻只觉着,自己正走在一条终于看清楚了的路上。
那股金系法则的味道,越来越浓,也越来越近,近得仿佛他整个胸腔都在随之嗡鸣。
石台之上,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一直静静站着。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金色云雾,落在第七百余阶那道走走停停的灰袍身影上。
孟川每到一阶便要停下来感悟,他始终不急,甚至没有任何被打断的烦躁。
相反,孟川每一次闭目、每一次豁然,他都像是从那张染血的年轻面孔上读到了什么,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欣赏。
那欣赏并不外露,只在眉眼之间一闪,便重新沉入了他那张千年不改的平静面孔之中。
随后,他极自然地转过头,大有深意地看向了平台另一侧的何足道。
何足道盘膝坐地,正努力调息恢复。
他到底是活了近千年的人,即便在平台上不动声色,也能感觉到那鹤发老者投来的目光与先前不同了。
那不是看向同道的温和,也不是看向小辈的体恤,而是一种衡量,一种审视,一种将人命数、根骨与修为逐一拆解、比价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只盯着孟川,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老者究竟是什么人,他与接引台一同到此,又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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