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此时已经是崇祯六年的春天,再过不久,朝鲜半岛的雨季就要来临了。
一旦进入雨季,陆地上的道路就会变得泥泞不堪。
到时候,大明科学院改良的那些重型火炮,在泥泞中根本无法行军。
没有了重炮的威力,光靠步兵去强攻敌人的坚城,伤亡将会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数字。
所以,他必须在雨季来临之前,彻底解决定州和宣川的战事。
大军在海面上全速前进,一艘艘战船破浪前行,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一路上,除了风浪拍击船身的声音,便只有将士们低沉的呼喊声。
朱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尾楼的甲板上,看着远方。
他在脑海中不断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战斗。
定州的守军有十万朝鲜军和一部分后金八旗,虽然人数众多,但战斗力参差不齐。
只要大明的重炮能够顺利登陆,在郑芝龙水师的配合下,拿下定州并不是难事。
难的是如何在拿下定州后,迅速回兵包围宣川,将代善的八旗主力一网打尽。
这一战,必须快,必须狠。
第二天中午时分。
前方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陆地轮廓。
“皇上,定州外围海域到了。”
赵率教走到朱敛身边,指着前方说道。
朱敛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陆地。
此时的海面上,几艘大明的轻型巡逻船正在来回穿梭,警戒着四周。
突然,一艘快船从前方疾驰而来,朝着朱敛所在的宝船靠拢。
“皇上,前方有快船接近,挂的是我军的旗号。”
王承恩在一旁低声禀报。
朱敛微微点头。
“让他们过来。”
快船很快靠上了宝船的侧舷,搭上了跳板。
几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从跳板上快步走了上来。
领头的一人,身材高大,身着新式精钢锁子甲。
只是那甲胄上,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血迹,甚至还有被利刃劈砍出来的划痕。
他的脸上,也有一道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痕,顺着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根。
朱敛看着走上前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张年轻而英气的脸庞,他并不陌生。
正是吴襄之子,吴三桂。
此时的吴三桂,在新军之中已经凭借着战功,升任为第一军第三师的师长。
吴三桂大步走到朱敛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末将第一军第三师师长吴三桂,参见皇上。”
吴三桂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朱敛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盯着他脸上的血迹。
“吴三桂,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朱敛皱着眉头问道。
吴三桂微微一愣,随即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将那道血痕抹得有些模糊。
“回皇上,末将不碍事,这不过是些皮外伤。”
吴三桂有些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是末将带人去查探岸上敌情的时候,不小心和敌人的斥候遭遇了,动了手,留下的标记。”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敛看着他,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一旁的赵率教也是微微变了脸色,看着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吴三桂面前。
“吴三桂,你刚才说,这是你带人去查探敌情的时候受的伤?”
朱敛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喜怒。
吴三桂抬起头,看着皇帝,有些疑惑。
“回皇上,正是。”
“末将觉得,只有自己亲自看一眼那片海滩,心里才踏实,所以就带了几个亲兵过去了。”
吴三桂如实回答道。
朱敛看着他,突然冷哼了一声。
“胡闹!”
这一声冷哼,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吴三桂身子微微一颤,有些惶恐地低下头。
“皇上息怒,末将不知何处做错了?”
吴三桂有些委屈,他觉得自己亲自去查探敌情,是为了保证大军登陆的安全,是尽职尽责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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