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红了眼,抽出腰刀指着前方:“升红旗!炮船光打桅杆和船舵!谁敢朝中间运输船放一炮,老子活劈了他!快船切尾巴,把走的最慢的那十二条船给我拽出来!”
明军炮船立马从两侧散开,黑压压的铁弹贴着海浪砸过去。头一艘护航船的主桅拦腰干断。后头两艘船来不及转向,船头“咣当”一声重重撞在一起,木屑乱飞。趁这乱劲,明军快船生猛的切进船队尾巴,扔出铁钩挂住那些粗缆绳,手起刀落直接剁断。
舱底的朝鲜百姓听见炮声,拼命砸着木板哭喊求救。
甲板上,几个倭军看守急了眼,抱起火药桶就要往舱门冲。这帮畜生想烧船!
“开火!”伏在船舷后的明军枪手齐射。两名看守身子一抖,倒在火药桶边抽搐。剩下的拔出太刀哇哇乱叫着扑过来。
水师士兵抓着连在铁钩上的绳索,翻身上了第一条运输船。前排盾手架起大盾硬扛倭军火枪,后头的长枪顺着船舷一步步往前捅。甲板就那么点地,倭军施展不开,一顿乱戳之下,硬生生被逼到船尾。
“退后!都退后!”带头的倭军官眼看要完,一把揪住个朝鲜女人的头发挡在身前,短刀抵在她脖颈上,勒出一道血印,“再往前一步,老子点火把舱里的人全炸上天!”
带队的水师营官步子连顿都没顿一下。他招手让盾手掩护两侧,自己将火枪架在盾牌豁口处:“呸!你要真敢点火,刚才还能拿女人挡枪?怂包!把刀扔了,大明爷爷还能给你留具全尸。”
倭军官额头冒汗,还想拉着人质往后退。脚后跟却绊在断掉的粗缆绳上。
就是现在!
那女人顺势往旁边一扑。水师营官扣下扳机,铅弹击穿了倭军官的肩膀。那孙子惨叫一声,短刀掉进海里,人也滚到一旁。
舱门的木栅栏被劈碎,三百多名老百姓哆嗦着被领上甲板。大半人的手腕都勒的血肉模糊。他们顾不上疼,帮着水师去抬伤员和火药桶。
天黑前,后头十一条运输船的护卫也被清缴干净,四千多人算是保住了命。
那头倭军主船一看尾巴断了,连头都不回,拼命催着中间船队加速朝鹰嘴礁冲。剩下十几艘护航炮船留下来断后,借着落日的余晖冲明军乱轰。
一发铁弹“轰”的砸破浪花,擦着旗舰船头飞过,气浪掀翻两名水手落水。又一发炮弹砸穿了侧舷,海水顺着破洞狂涌进底舱。
“拿湿被褥去堵漏子!”郑芝龙扯开嗓门大喊,“让刚救下的运输船退回釜山!”
朝鲜水营军官抹了把脸上的水,从获救百姓里拉出三个造船工匠。
三个工匠跪在甲板上哭诉:“大人!那帮天杀的怕被劫船,每条船底下都埋了引火索。护航主船只要挂出三盏白灯,看守就会一块儿放火烧船啊!”
郑芝龙心头一紧:“前头还有多少百姓?哪拨船装的人多?”
一个老船匠哆嗦着指向鹰嘴礁南边:“中间!最中间那二十条大船全关的青壮,少说一万人!他们被铁链锁在底舱,甲板上全堆的干柴和火油啊!”
郑芝龙猛的抬头看去。
远处倭军主船的桅杆上,第一盏白灯已经挂了起来。
风浪里,第二盏灯也晃晃悠悠的吊上了桅顶。中间运输船上的倭军看守纷纷亮出火折子,几十处甲板几乎同时冒出呛人的黑烟。
第三盏白灯升到半空时,十二条装满百姓的运输船已经窜起冲天的火光。倭军水手一刀砍断缆绳,任凭火船借着海风,迎头冲向鹰嘴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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