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和五年,汴州大旱,又遇蝗灾,米价暴涨,和颂公主设赈粥肆,救济流民。
属下和属下的姐姐,便是得了这碗粥,才得以活下来。”
绿枝回想起当年汴州境况,不禁红了眼眶。
当初她和姐姐跟着阿婆住在汴州的小院,阿婆开着一个猪肉铺,一家和乐,不愁吃穿。
但阿婆去后,冒出来个不知哪里蹿出来的表舅,跟她们姊妹俩抢阿婆留给她们的猪肉铺。
县官最后把猪肉铺和小院都判给了那个所谓的表舅。
从此,她和姐姐便无家可归。
又遇荒年,日子更不好过,讨饭都讨不到。
“属下便是在那时见到的县主,还有府上几位公子。”
陆君然歪头,当初她们一家到东都避暑,谁知汴州的流民都涌到了东都。
她阿娘于心不忍,便自掏腰包,设赈粥肆,每日早晚各施一餐糜粥,搭配粗麦饼。
她和几位兄长当时也是跟着一起帮忙的。
但她实在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绿枝。
“姐姐那日生了病,我让她在阴凉处歇着,自己一个人去领粥,结果几个泼皮无赖见我年纪小,想将我领的粥和麦饼抢走。
是县主和几位公子救了我。”
绿枝抬眸,深深望向陆君然。
陆君然看着绿枝那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思绪猛地被拉回十多年前。
是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她想起来了。
当时,她和几位兄长一起在粥肆帮忙,主要给那些灾民盛粥还有分发麦饼。
她当时年纪还小,端碗水都不稳当,别说帮忙盛粥了,便被派去分发麦饼。
当时有个小姑娘怯生生问她,“能不能多给一份,我帮阿姊领的。”说着指了指巷口靠墙坐着的少女。
她看那少女已然很虚弱,便答应了,麦饼挑了两个稍微大点的,粥也拜托二哥盛得满满当当。
那小姑娘欣喜万分,领了吃食千恩万谢回去。
当时的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正想跟三哥显摆呢,看见方才那个小姑娘被三五个泼皮团团围住。
眼看不对,她干嘛叫上三哥一起去帮忙。
那些人对着小姑娘和小姑娘的姐姐拳打脚踢,粥被抢了,小姑娘死死护住麦饼。
“住手!”
她大喊。
路见不平一声吼,她以为自己喊得足够大声,但那几个泼皮压根没理她。
最后还是三哥捡了旁边的石子儿掷出去,打中了他们的手,他们吃痛,这才扭头找“始作俑者”。
“哪儿来的小孩儿?”
“别多管闲事!”
其中一人大声嚷嚷。
他旁边是小弟提醒:“方才帮忙施粥的就是这俩。”
那人眼睛咕噜一转,“这么说,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
“没错。”跟班点头。
旁边又有狗腿子上前,“老大,要不……”
“你疯啦,这户人家来头可不小,县丞都对那妇人毕恭毕敬的,咱们惹不起!”
“管他呢!又不是皇子公主!来头大才好呢,来头越大,赎金越高!”
头一次见人如此大声密谋,陆君然颇为震惊。
“三哥,他们是不是想把我们绑了,要挟咱娘?”
她被那个泼皮头头盯得不自在,扭头问三哥。
三哥双手环胸,“是啊。”
她:“那怎么办?”
三哥:“跑吧。”
她:“你打不过他们?”
三哥:“有点悬。”
她:“……那你刚才还在这儿装,不多叫几个人过来。”
三哥:“现在叫也不晚。”
“快捂住这小子的嘴!”混混头子厉声嚷道。
那群泼皮听吩咐立刻挽了袖子,凶神恶煞朝他们冲过来。
陆君然攥紧拳头,大喊:“大哥,二哥,救命啊!”
旁边三哥已经在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