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听罢,眼底那层笑意淡了几分。
“孩子是……”
“够了!”沈云灼出声打断,冷冷地看向萧珩。
“太子殿下,你夜闯顾家,打了一架,你还有理了?
太后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这是上赶着往她手里送?”
萧珩被她一呛,那股子故意刺顾云峥的醋劲顿时泄了大半。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这就走。”
他说完,又看了沈云灼一眼,那目光粘腻的……
沈云灼没搭理他,连余光都没给。
萧珩无奈的在心下叹了口气:追妻路漫漫啊……
然后没再多留,转身出了书房,脚尖在廊柱上轻轻一点,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翠竹和听兰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再看时,回廊上已经空荡荡的,只余下夜风穿堂而过的细微呜声。
沈云灼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书房,对张嬷嬷道:“让人把这里收拾了。
再嘱咐下去,今晚的事,不许往外透半个字!”
张嬷嬷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沈云灼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让翠竹扶着自己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顾云峥的声音:“灼儿。”
沈云灼脚步一顿,顾云峥走了过来。
翠竹看此,当即退远了些。
顾云峥走上前来,袖中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开口:“你喜欢他,是不是?”
沈云灼听此,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云峥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声开口:“我不值得你如此,青梅姑娘才是真心待你之人。”
话说完,沈云灼转身离开,最后消失在了回廊拐角。
顾云峥站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
四皇子叛乱平息,朝堂上好不容易安危了两日。
这天早朝,天还没亮透,大殿的石阶上已经站满了人。
可没有人说话,连平日里最爱寒暄的那几个老油条都闭了嘴,只不时地朝宫门方向张望。
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子味道,像大雨来临之前的土腥气,闷得人心口发紧。
钟鼓三响,殿门洞开。
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班。
皇帝还未升座,可满殿的肃杀之气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眼尖的发现,今日太子来得格外早,已经站在了百官之首的位置上。
一身玄色金龙朝服,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多时,皇帝升座。
他看起来精神尚可,只是比往日瘦了些,颧骨有些突出,眼窝微陷。
沈云灼为他针灸了这些日子,毒是清了,底子却还亏得厉害。
他在龙椅上坐定,扫了一眼满殿臣工,声音不高不低:“有事启奏。”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赵怀恩便出列。
他步态四平八稳,走到殿中,整了整衣冠,将一封奏折高高举起:“臣赵怀恩,有本启奏!”
皇帝嗯了一声。
赵怀恩展开奏折,声音洪亮:“臣闻,人伦为治国之本,纲常为教化之基。
今有东宫太子萧珩,与镇北侯夫人沈氏往来过密,有逾礼制。
满朝皆有议论,只无人敢言。
臣身为礼官,不敢不言。
臣请陛下明察,以正朝纲!”
话未落音,殿中便响起一片抽气声。
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萧珩和皇帝之间来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