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厂长,你跟轻工局那边熟,咱们这就去跑一趟,趁着丰收厂那块肥肉还没被别的厂子盯上,直接拿下。”
张岳山连连点头。
“走!轻工局的王局长是我老战友的儿子,咱们现在手里有红头文件,这事十拿九稳!”
半小时后,苏曼和张岳山骑着自行车,赶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轻工局大楼。
此时,轻工局二楼的局长办公室内,王局长正亲自端着暖水壶,给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年轻男人倒茶。
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的确良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气质儒雅沉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书卷气中透着几分历练出的威严。
这人正是苏家的大儿子,苏静雅名义上的大哥,苏季同。
苏季同常年在南方下放锻炼,最近刚调回京市,在市委政研室任职。
今天刚上任,顺路来看看昔日的世叔王局长。
“季同啊,你这次调回来,你爸可是松了口气。不过我这两天可被底下这群人愁死了!”
王局长坐回办公桌后,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
苏季同放下茶缸,温声问道:“我们是同学,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个样子,是为了丰收糕点厂的事?”
“可不是!”王涛一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个杨大发,搞了个烂土豆生产,上了电视,把咱们轻工局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厂子资不抵债,一百多工人等着发工资吃饭。我现在去哪给他变出指标和救济款来?”
苏季同推了推眼镜,目光睿智,刚想开口给出些安置意见。
“笃笃笃。”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王局长!”
王涛抬头,就看到张岳山走了进来,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笑意。
“张叔,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厂子有什么事情?”
王涛和张岳山很熟悉,他爹是张岳山老班长,两人退伍时间差不多,一个调到了局里,一个调到了厂里。
他是接了自己父亲的班,再加上他觉得国家现在需要发展经济,这个职位可以做更多事情。
木门推开,张岳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稍稍侧身,让出身后的苏曼。
苏曼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头绳扎在脑后,气质清冷而明艳。
她没有一般女同志见大领导时的畏缩,眼神清亮,不卑不亢地开口。
“王局长您好,我是前进副食厂的代加工合作方,红旗食品厂的苏曼。”
坐在沙发上的苏季同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曼脸上的那一刻。
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搪瓷茶缸猛地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太像了!
眼前这个女人的眉眼、那高挺倔强的鼻梁、哪怕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干练与从容。
简直跟他母亲吴佩兰年轻时挂在家里相框里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