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满的肚子一日日隆起,孕周越来越大,身形愈发显怀。
白日忙碌尚可分散心绪,可每到夜深人静,孤灯一盏,空屋寂静,无尽的思念与忧虑便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想念他沉稳挺拔的身影,想念他深夜归来的温柔低语,想念他低头轻抚她小腹、满眼温柔期待孩子到来的模样。
她知道军人使命在肩,凶险未知、身不由己,可怀胎逐月渐大,肚子越来越沉,行动日渐不便,她便越发想念他的温柔。
苏满轻轻抬手,温柔抚过自己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肚皮,眉眼温柔,眼底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浅忧。
腹中胎儿顽皮的动了几下,像是知道她心底的心思,轻轻回应着她的抚摸。
她低声轻语,嗓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轻颤。
“宝宝,再等等你爸爸,爸爸现在在外面肯定也担心着牵挂着我们呢。”
“我们一起,等他平安归来。”
千里之外,南疆边境。
入目尽是连绵荒芜的深山密林,山势陡峭嶙峋,乱石丛生,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叠压,将整片山林捂得密不透风。
潮湿阴冷的山风裹挟着腐叶烂土的腥气,混杂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儿,死死压在人的鼻尖,沉闷、压抑、窒息。
深秋的边境深山,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尚且闷热难耐,入夜后寒风穿林呼啸,如刀似刺,刮过裸露的皮肤,带着刺骨的凉意。
一场仓促凶险的深山缉捕任务刚刚落幕,残留的危险暗流依旧盘踞在幽暗密林之中。
盛骁带领的特战小队,已然在无人深山连续潜伏、作战、奔袭了整整三日三夜。
连日高强度的紧绷作战,让所有人身心俱疲。
盛骁一身墨绿色作战服早已彻底磨损脏污,衣料被树枝划破数道裂口,边角磨得起毛,沾满泥土、草屑与斑驳暗红血渍。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坚硬,从未有过半分佝偻松懈,可素来沉稳清冷、棱角凌厉的脸上,此刻覆满了连日奔袭的疲惫苍白。
额前细碎的黑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饱满的额角,眉眼深邃沉敛,往日锐利如刃的眼眸此刻压着沉沉的红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与低落。
下颌线条紧绷僵硬,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萦绕着肃杀、压抑、沉重的低气压。
他手上、小臂上布满细碎划伤、磕碰淤青。这一场隐蔽凶险的遭遇战,远比预判的更加惨烈。
小队数名队员皆有伤,对方的装备实在是过于的精良,而且人数上有明显的优势。
好在盛骁指挥得当,才没让对方占到便宜,损失比他们这边严重的多。但他们这边大家体力也到了极限的边缘,现在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正在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