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裹着拉斯奥世界特有的星辉凉意。
“你来得正好。”
乾巫侧过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黑灵儿的脸。
黑灵儿偏了偏视线,落在他脸上。
“老师娶妻了。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天庭之主的事情,哪里是我等能揣测的事情。”
黑灵儿收回目光,看着远方昏黄的星光。
乾巫忽然笑出声来,整个人往她那边倾了倾,肩膀贴上了她的肩膀。
“你这话说得可真冷淡。老师可是咱们的大媒人,要不是当年在黑天秘境他那一捏,我哪有机会在你面前站着说话?”
黑灵儿的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你那时候就该被他捏死。”
乾巫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听得见的亲昵。
“那你当时还出来求情。”
黑灵儿没接话,但她的肩膀在他掌心里轻微松弛了一线。
乾巫轻轻捏了捏她垂在膝上的手指。
黑灵儿没有退缩,也没有回握,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搁在他掌心里。
“老师娶的是幻心神将。”
乾巫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我以前还真以为他老人家要一个人闷头冲真神冲到天荒地老去。谁知道他竟然搞晚婚,他比我们可晚多了。”
黑灵儿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域主就敢追不朽,谁能和你比?”
乾巫捏了捏她的指尖,眼神里带着笑。
“我那叫有远见,你看现在,咱俩成婚都五千纪元了,老师那边才刚开局。”
黑灵儿抬手在乾巫脑门上屈指弹了一下。
“胆子大了啊,连你老师都敢调侃!”
那一弹力道极轻,乾巫却“嘶“了一声,夸张地往后一仰,捂住额头作出痛苦的模样。
“家暴!家暴啊!黑灵王大人你居然动手打我!”
黑灵儿看着他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喉间微不可闻地逸出一声极轻的哼声,而后抱胸道:
“我的乾巫国主大人,您装过头了吧?”
乾巫闻言瞬间止住动作,向黑灵儿伸出双手。
“嘿嘿,老婆抱抱!”
“滚!”
......
此时方砚神国之中,方砚一步踏出。
一眼便看见了那座山。
那座通体粉红的半透明水晶山峦,在神国天穹洒落的银灰色星光下折射出层层梦幻般的粉雾光晕。
方砚的血色眸子微微眯起。
“荡魂山?”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辨认之后的笃定,又夹着一丝出乎意料的讶异。
他身形一闪,便已落在山麓近前。
粉红色的水晶岩壁触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银白长发与血色眸子的清晰轮廓。
方砚伸出手,指尖落在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胆石上。
触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灵魂波动从那颗胆石内部传递出来,带着某种被彻底驯化后的沉寂与驯顺。
方砚的眉头微微一动,他催动一丝灵魂之力探入其中,而后他的血色眸子里掠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那颗胆石之中,封存着一缕完整的尊者灵魂。
那道灵魂早已失去了一切自主意识,只剩下一团纯粹的灵魂本源,如同一滴凝固在琥珀中的水滴,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方砚辨认了片刻,便认出了这道灵魂的气息。
正是三百纪元前,在血云殿征战途中被他用轮回九斩斩杀的蜀黍族尊者!
那道灰色长袍与枯木手杖的残影在他记忆深处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下。
“原来如此。”
方砚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用轮回九斩斩杀的敌人,神体化作神国天穹上的道痕,灵魂竟也没有彻底消散,而是沉入荡魂山中凝结成了胆石。
这套机制堪称精妙绝伦,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他五指微微合拢,将那枚胆石捏碎。
“咔嚓”一声轻响,胆石的外壳碎裂开来。
一缕淡灰色的灵魂本源从中逸散而出,如同游丝般顺着方砚的指尖攀援而上,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灵魂。
那团灵魂本源在他灵魂中化开,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中,迅速扩散、融合、沉淀,最终化作他灵魂深处一丝细微而切实的增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