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之后，赵铁山第一个炸了。

“你做梦！”

他梗着脖子，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也不管自己两条胳膊还脱着臼，声音粗得像砂纸刮铁板，“什么时候轮到老子给别人当狗了！你他妈爱杀就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周正也冷笑一声，他虽然趴在地上抬不起头，但那语气里的不屑却是实打实的：“你以为你是谁？灵力光晕全给你？那我们花这么多钱进来图什么？给你白打工？你脑子是不是被雷劈坏了？”

四张嘴，你一言我一语，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赵铁山甚至往白玉山脚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走廊里一片死寂。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唐舞麟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件被攥得有点皱的云钛背心，嘴角抿得紧紧的，有点委屈，又有点失落。

他只是想做点什么，让大家都安全一点而已。

“舞麟，你别往心里去。”

谢邂连忙安慰，“那家伙本来就脑子不正常，性格怪得很，别理他就是了！”

张扬子也点头：“是啊，他就那样，天生冷脸怪，你好心我们都知道。”

王金玺附和道：“没错，他不穿算了，我们穿。有这背心，我们存活率高多了。”

古月走过来，瞥了眼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白玉山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骄傲到骨子里，疯到骨子里，从来只信自己的力量，外物在他眼里确实都是累赘。别说一件云钛背心，就算真有人能够帮他锻造出斗铠零件，估计那小子也未必看得上。

“行了，别管他了。”古月淡淡开口，“他自己有分寸。我们回去准备吧，明天就要进升灵台了。”

几人点点头，陆续散开，回了各自的房间。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房间里，白玉山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嘶了一声。

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紧实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遍布腰背，还有几处淡淡的焦痕，都是下午跟紫姬打架留下的印记。

十八万伏的电流缓缓流转，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退。

白玉山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瞥了眼门口的方向，嗤了一声。

弱者才需要靠装备堆砌安全感。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真正的强者，自身就是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

唐舞麟的好意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没必要。

他跟这些小家伙，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等过段时间，电流推动再进一步，摸到磁场转动的门槛，他就离开东海城，去大陆上闯一闯。升灵台也好，零班也罢，都只是他漫长修炼路上的一小段插曲而已。

白玉山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体内的电流再次加速运转，下午战斗中领悟的东西，一点点在脑海里回放、沉淀。

......

一大早。

舞长空带着零班众人走进东海传灵塔大门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从东边斜斜地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唐舞麟走在队伍最前面，攥了攥拳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升灵台暴动期，他这几天可是听过很多次，那是真正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地方。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舞长空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顿片刻，“早点进，遇到的对手就少。进去之后，自己把握分寸。要是不合格，你们就都别放假了！”

谢邂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舞老师放心，咱们这配置，暴动期的魂兽来了也是送菜的。”

张扬子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王金玺抿着嘴，眼底藏着认真。

古月走在最后面，一身白裤白衣，长发随意散着，黑色眼眸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布置，视线在某道通往另一个方向的走廊口停留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她知道，白玉山不在这个队伍里。

分开进。

那家伙，大概更喜欢一个人玩。

“东海学院零班学员跟我来。”

一名穿传灵塔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态度恭敬，领着几人朝左侧的准入通道走去。显然是郁朕那边已经跟东海传灵塔打过招呼。

而与此同时，另一侧走廊尽头，一间单独的准入室里，白玉山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面前那台金属柜。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满脸堆笑，态度比对零班那边还要殷勤三分。陶塔主亲自交代过，这位小爷必须得伺候好了。

白玉山嗯了一声，没多说废话，直接躺进了金属柜。

一米八的个子把柜子衬得刚好合适，他双臂枕在脑后，翘着腿，活像是在自家床上躺尸。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强行把那句“您能不能稍微端正一点”咽了回去，默默合上了柜门。

光线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线缝隙。

“暴动期接入启动，准入卡验证通过。”

工作人员把那张特殊卡片插入插槽，按下红色按钮，“保护协议激活，坐标锚定成功。”

金属柜彻底闭合。

嗡——

轻微的震颤传遍整个柜体，白玉山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从高空扔下去一般，骤然失重。

等视觉恢复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片葱翠的原始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