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暗金恐爪熊的巨爪已经到了眼前。
白玉山身形急闪,电光瞬步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爪。但暗金恐爪熊的攻击接踵而至,两只巨爪轮番挥舞,爪影重重,将白玉山周围的空间尽数封锁。
六千年修为的暗金恐爪熊,不仅力量更强,速度更快,连战斗本能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它似乎摸清了白玉山的移动规律,每一次攻击都预判在白玉山的闪避路线上。
噗嗤。
白玉山一个躲闪不及,被爪锋扫到了大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了一下,身形顿时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空隙,暗金恐爪熊的另一只巨爪轰然拍至。
恰好此时,白玉山吃完桌上最后一盘餐食,抬手擦干净嘴角油渍,缓缓站起身。他看着一脸苦恼的龙恒旭,眼神直白又无奈,像是在看待思维迟钝的长辈。
“龙主任,你思路太死板。让我上台打一群同龄人,那有什么意思,一巴掌一个的战斗有什么好看的?”
“你直接把我在升灵台两场试炼的完整录像,打包发给所有董事会成员就行。尤其是最后对战暗金恐爪熊的整场战斗,远比升班赛的表演式对战有说服力。”
说完,白玉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你最近工作确实太忙了。”
话音落下,白玉山不再停留,双手随意插进衣兜,慢悠悠转身走出食堂,打算返回宿舍休整身心,梳理体内初生的磁场力量。
留在餐桌前的龙恒旭浑身一僵,停滞三秒之后,僵化的思绪瞬间彻底打通。
他之前一直被固有思维困住,认定只有公开的线下赛事,才能让董事会认可白玉山的天赋。可他完全忽略了两场升灵台实战的含金量。
对啊!
与其让那些不懂装懂的董事看白玉山和那些实力差距过大的新生对战,倒不如将更加真实,更加血腥,更加震撼人心的升灵台视频拷贝给他们。
尤其是最后那场与暗金恐爪熊的战斗,实时观看的龙恒旭当时可是热血沸腾起来了呀!
能够见证这样的战斗,相信他们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
回到了自己宿舍的白玉山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清理掉身上残留的饭菜气息与室外晚风带来的尘土,随后径直盘腿坐在单人宿舍的床铺上。
他没有立刻运转魂力进行常规修炼,也没有刻意催动体内生物电去拔高电流推动的数值,只是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脑海,一遍又一遍完整回放自己和千年暗金恐爪熊的整场厮杀画面。
他在回味那场绝境缠斗里自身最特殊的状态。平日里不管是猎杀火焰魔狮,还是日常训练催动电流推动,他都始终保持着随性散漫的状态,意识松弛,出招随心,始终留有余地。
可当他直面远超自身实力的千年凶兽,被极致兽威死死锁定,接连承受断臂、裂面、胸骨碎裂的重创之后,他莫名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心流境界。
那种状态十分奇妙。他不需要刻意操控经脉之中的高压电流,八万七千伏生物电会顺着心底翻涌的战意自主奔腾流转,每一次地狱突刺的出招角度、每一次极限躲闪的身体位移,都和电磁通明的通透感知完美契合。
精神力、肉身、电流三者毫无缝隙融为一体,没有丝毫魂力浪费,也没有半点动作迟疑。
绝境逼迫出来的极致战斗状态,远比他刻意修炼、刻意发力要强上数倍。
白玉山想要主动掌控这份心流,不想再依靠生死绝境的压迫才能解锁最强战力。他想要弄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着自己在肉身彻底崩盘、精神濒临透支的时候,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他当即催动电磁通明残留的精神算力,大脑高速运转,自身超级智慧全力铺开,主动模拟战场环境,让自己再度身临其境重回那片焦黑血腥的升灵台战场。
凶兽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再次笼罩周身,死亡降临的窒息感牢牢包裹意识,右臂肌肉被利爪撕碎的剧痛、半边脸皮肉裂开的钻心痛感、胸口骨骼接连断裂的闷痛,全部精准复刻在他的神经之中,和实战之时没有任何区别。
层层负面感受不断冲击他的意识,恐惧、剧痛、无力感接踵而至。
可白玉山清晰感知到,越是外界的凶险与痛苦压迫自身,他心底深处潜藏的意志就越是猛烈觉醒。
肉身的伤痛可以折磨躯体,强敌的压迫可以封锁走位,死亡的威胁可以逼近咫尺,可这些东西都无法撼动他的内心分毫。
绝境只是外在的催化剂,那份至死不退的战意,本就扎根在他灵魂最深处。
思绪到此,尘封已久的前世记忆毫无征兆地冲破壁垒,彻底涌上心头。
前世的白玉山,从来没有安稳顺遂的人生。他没有读完小学,从小依靠孤儿院生活,年纪尚幼时孤儿院就彻底倒闭,年幼的他彻底失去依靠,孤身一人流落街头,早早告别校园,在社会最底层艰难求生。
往后数年的流浪日子,人情冷暖、世间黑暗时时刻刻围绕在他身边。他见过路人面对弱小苦难视而不见的冷漠,见过底层之间为了一口食物大打出手的恶意,见过毫无缘由的欺凌与刁难。
无数个日夜,他都游走在生死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寒冬腊月,他蜷缩在阴冷潮湿的桥洞抵御风雪;盛夏酷暑,他躲在空气浑浊、气味刺鼻的废弃回收站避暑休息。没有稳定食物来源,没有保暖衣物,没有任何人关心他的生死。
每一次濒临绝境、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心底都会升起强烈的不甘。
他无数次反问自己,为何平凡渺小的普通人,就要如此狼狈地死去。
他不想那样无声无息、狼狈不堪地消亡。
流浪闲暇时,他常在回收站翻捡别人丢弃的旧书与漫画。乔峰身陷家国两难绝境,不愿苟活妥协,最终于雁门关断箭自尽,以自身性命平息纷争,至死傲骨不屈;郭靖明知襄阳城破大势难逆,依旧死守孤城,最终与黄蓉一同殉国城头,明知必败也绝不后退求生。
萧十一郎被强敌围困、无路可退,依旧持刀屹立,绝不低头求饶;李寻欢身受重创战力大减,面对死敌步步紧逼,始终选择硬战到底,从不狼狈逃窜。
除此之外,他也看过破旧的《天子传奇》,西楚霸王项羽乌江力竭而亡,至死不肯渡江苟活;殷商纣王众叛亲离,依旧独守孤城浴血死战,直至战死也未曾弯腰。
这些故事里每一个宁死不屈、悲壮收场的人物,都成了他黑暗流浪岁月里的精神支撑。
他慢慢读懂刻在血脉之中的执念。
“好……真好……”白玉山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亮得吓人,“这才有点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十一万伏的电流再度疯狂运转。伤口在电流推动下飞速愈合,断裂的骨头咔咔作响,重新接好。
但这一次,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的身体负荷接近极限。
电流推动虽然能加速恢复,但每一次恢复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暗金恐爪熊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白玉山,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它低着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玉山,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怎么,怕了?”白玉山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