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杲卿为了大唐,他明面上归顺安禄山,暗地里陈兵备战。”
“他设计假传军令,诱叛将入城,在酒宴上将其诛杀,擒获了安禄山起兵时的先锋大将和谋士,用极小的代价攻占了战略要地土门关。”
“然后,颜真卿伪造朝廷檄文,号称朝廷的三十万大军将至,先降者赏、后至者诛。”
他顿了顿,“效果很明显,一天之内,河北十七个俊贤纷纷响应,杀掉叛将,全部复归朝廷。”
“颜真卿被河北各郡推为盟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之多。”
“他的部队与郭子仪、李光弼的大军遥相呼应,几乎收复了整个河北,切断了安禄山主力部队与范阳老巢的交通。”
“整个战场形势一度逆转。”
江然接过话头:“可惜,河北的局势本来大好,奈何李隆基昏招迭出。”
“他不听郭子仪、李光弼等人的正确建议,杀了封常清和高仙芝,又听杨国忠的谗言,逼哥舒翰被迫出潼关迎敌。”
颜讲解员叹了叹气,“对,哥舒翰在灵宝西原中了埋伏,近二十万唐军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身死。”
“潼关失守,长安陷落,河北的形势急转直下。”
刘禅的拳头攥了一下。
“我记得哥舒翰那时候已经重病在身了,还是被人抬上战场的,然后死在安庆绪手里.....”
那个中年男游客也摇了摇头。
“潼关失守,长安陷落,颜家两兄弟之前所有努力全都化为了乌有。”
其他旅客也纷纷出言。
“这李隆基太可恨了!”
“人老不死是为贼!”
“李隆基真的是前半生明君,后半生昏君。”
“要是他早死二十年,就不会出现安史之乱了!”
嬴阴嫚愣愣的问,“他们怎么样了?”
颜讲解员深吸一口气,“安禄山派部将史思明攻打常山郡,颜杲卿率兵坚守了数日。”
“他派人向附近的太原节度使王承业求援,王承业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拒绝出兵增援。”
“为什么?”
刘禅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不都是终于大唐吗?为什么不出兵?”
颜讲解员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因为王承业想保存实力,不想在乱世中损耗自己的兵力。”
“他就这样坐视常山郡陷落,没有发一兵一卒。”
小兕子听到“没有出兵”四个字时,小声问了一句。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颜讲解员沉默了片刻:“颜杲卿昼夜防守,拼死作战,但城内兵少粮尽,援军又迟迟不到。”
“天宝十五年,常山郡陷落,颜杲卿被俘,押送到洛阳。”
“安禄山当面斥责他:‘你从前是我举荐的,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要背叛我?’
“颜杲卿怒目而视,回答道:‘我颜家世代为大唐臣子,信守忠义二字。”
“安禄山,你就算举荐过我,难道我就要跟着你造反吗?’”
“你本是营州一个牧羊的羯族奴隶,窃取陛下恩宠,才得以有了今日。”
“当今陛下又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要反叛朝廷?”
他摇了摇头,停了一下,“结果就是,安禄山恼羞成怒,命人将颜杲卿绑在天津桥的柱子上,当众一刀一刀的割其肉。”
小兕子的小脸微微白了一下,肩膀轻轻绷紧了。
“锅锅~”
江然摸了摸她脑袋,“不怕。”
颜讲解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很低,却很清晰。
“安禄山命人断了颜真卿的舌头,他还是骂不绝口,直到在含糊不清的骂声中死去,时年六十五岁。”
“颜杲卿的最小的儿子颜诞、侄子颜诩,部将袁履谦也一同被截断了四肢,折磨致死。”
“颜家一门三十余人,全部壮烈殉国。”
几个旅客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被这段对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小兕子的小手紧紧攥着江然的手。
“都好勇敢~”
刘禅站在旁边,拳头微微攥紧又松开。
他想起了武侯祠里那些关于蜀汉灭亡的故事,也想起了那些不肯投降、以身殉国的人。
......
大汉,未央宫。
刘彻听完了讲解员讲的那个故事。
颜杲卿被俘,怒斥安禄山,被肢解、被割舌,在含糊的骂声中遇害。
他的手指轻轻叩在腰间的剑柄上。
“一个奴隶,窃取了天子的恩宠,却反噬其主。”
“朕的子孙,不能养出这样的狼。”
卫青站在他身侧,这位征战多年的大将军面色沉静,目光却微微凝住。
颜杲卿,在城破之后,面对叛军统帅,说出那番话,然后被肢解、被割舌,至死仍骂不绝口。
实在是太震撼了。
霍去病站在卫青身旁,忍不住开口说:“那个李隆基太昏聩了!”
“还有那王守业,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见死不救,也该死!”
“颜氏一门,全是硬骨头!”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他听完了整段讲述,没有打断,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没有离开天幕。
长孙皇后刚从立政殿赶来,坐在他身侧,也在听。
天幕上那个讲解员讲到颜杲卿被肢解、被割舌时,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和哥舒翰一样的忠臣啊!
房玄龄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尉迟敬德站在武将列中,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性情刚直,最见不得的就是忠良蒙难,听到颜杲卿被肢解时,攥紧的拳头发出了清脆的骨骼响声。
程咬金站在他旁边,面色铁青:“颜杲卿,六十五岁,被肢解被割舌.......”
“他到死还在骂安禄山,此人若是在我身边,我必与他并肩而战。”
尉迟敬德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本可以不必死的,只要那个王承业出兵救援,常山郡就不会陷落。”
“结局就不一样了!”
李世民声音沙哑的开口:“朕的子孙,有这样有能力的臣子,却让他落得如此下场。”
他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了一句。
“忠臣的血,白流了。”
一个忠臣被叛军肢解,钩断舌头,至死还在骂贼。
而那个本该保护臣民的李隆基,却胆小懦弱,弃城逃跑了。
李世民想起前日在华清宫听到的话,忍不住流泪了。
天子九逃,国都六陷.......
李隆基还只是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