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说,只要我在前面射箭,他在后面持槊护卫,就算敌军有百万人,也奈何不了我。”
“从此可知,唐太宗有多喜欢和信任尉迟敬德。”
小兕子仰头看着那块墓志,看了一会儿:“他系好人~”
看完尉迟敬德墓志,一行人走出展室。
......
大汉,未央宫。
金日磾,刘彻记得。
那个匈奴休屠王的太子,十四岁被俘入汉,在黄门养马,因马养得好被自己偶然注意到。
然后,刘彻就给他封了个马监。
刘彻挺相信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汉人,而是因为他的为人。
此刻天幕说他临终前会下诏让金日磾与霍光、上官桀、桑弘羊共同辅佐刘弗陵。
卫青听到“金日磾”这个名字时,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记得金日磾,那是霍去病从匈奴带回来的俘虏之一。
一个被俘的少年,之前只是在黄门署饲马。
此人竟然在日后成了托孤大臣?
跟自己有点像。
卫青的目光微微闪动,似是有些意外。
而且,未来的帝王,不是据儿?
霍去病站在卫青身侧,他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名字上。
霍光。
那是他的弟弟,比他小十几岁,性格沉稳持重,跟自己的张扬完全不同。
霍光由霍去病带入宫,然后就在刘彻身边做郎官,做事谨慎,从不越界。
此刻听到霍光位列托孤大臣之列,霍去病目光微微一凝,神色间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弟弟会走到那一步。
而且,太子呢?
刘彻的目光从金日磾的名字移到霍光,又从霍光移到那另外两个名字上。
还有上官桀、桑弘羊。
总共四个托孤大臣,没有卫青。
刘彻在心里推算了一下,卫青大概是在他驾崩之前就去世了。
新帝是刘弗陵,不是太子刘据。
刘彻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刘据呢?
是病逝了,还是被废了?
“太子呢?”
卫青和霍去病互相对视一眼。
舅甥二人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子早逝?
这个刘弗陵,显然不是二皇子和三皇子,那就是还没出生的皇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后面改名了。
.......
大唐,太极宫。
天幕上的讲解员正在讲述阿史那忠的故事。
说他是“唐朝的金日磾”,归顺后忠诚不贰,迎娶了韦贵妃之女定襄县主,死后陪葬昭陵。
李世民听完这段评价,面色微动。
他听出了那句话的分量,那是在说.
胡人也可以是大唐的忠臣。
李世民不喜欢天幕上有人随口说“胡人都不是好人”的说法。
安禄山是胡人,史思明是胡人。
但阿史那忠也是胡人,金日磾也是胡人。
一个人忠诚与否,从来不是由血统决定的。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听到“胡人不是好人”那几句话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太绝对了。
长孙家出自鲜卑族,她的父亲长孙晟是鲜卑人,她的哥哥长孙无忌也是。
哪怕是前朝的杨家和如今的李家同样也有‘胡人’血统。
李世民摇了摇头,“胡人也好,汉人也好,忠于朝廷那才是忠臣。”
之前天幕上提到的哥舒翰。
一听这名字,李世民就知道他是胡人。
天幕上的画面又转到了段简璧和高密公主的关系梳理。
小兕子站在壁画前,正被“姑姑”“表姐”这几个称呼绕得晕头转向。
太极宫内的气氛也随之一转,长孙皇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兕子在理关系呢,看她那懵懂的模样。”
李世民也弯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那张困惑的小脸上。
“她从小就这样,理不清辈分。”
“姐姐叫姑姑,姑姑叫姐姐。”
“叔叔叫阿兄,阿兄又叫叔叔。”
长孙皇后:“......”
这有什么办法,年纪小,辈分大。
二郎估计日后还会有几个弟弟和妹妹呢。
天幕上,江然最后说了一句。
“所以,历史上射杀齐王李元吉的,是尉迟敬德,不是秦琼。”
李世民的目光沉了一下。
他看着那墓志上,像是透过那些文字,看到了更早的画面。
“朕想起了武德三年,当时有人劝朕杀了他。”
长孙皇后侧过头看着他:“二郎信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朕那时就觉得,敬德不是背主之人。”
“他勇猛剽悍,但心里有原则。”
“朕对敬德说,不会听信谗言去迫害忠臣良将。”
李世民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块墓志上:“当天,朕在榆窠打猎,遇上王世充的军队。”
“王世充麾下猛将单雄信直冲朕而来,还好敬德赶来了,大吼一声,一枪就把单雄信挑下马。”
“他护着朕杀出重围,那时候就知道,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敬德当真是勇冠三军,就算是比起那汉朝的骠骑将军,恐怕也不逊色多少。
文臣中,李世民最喜爱长孙无忌,武将中,自然是最喜欢尉迟敬德。
因为,他不降其志,不违其心,不负其主!
这样忠心的人,哪个帝王不爱?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二郎,刚才听到没有,那个小郎君说电视剧里把射杀李元吉的功劳记在了叔宝身上。”
李世民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后世之人不知事情真假,难免把功劳往更知名的人物身上靠。”
“叔宝名声大,百姓更愿意信他。”
“敬德若是听到这件事,怕是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吴国公府邸。
尉迟敬德的脸色铁青。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低沉而有力:“备马,我要入宫。”
随从愣了一下:“将军,现在入宫?”
尉迟敬德已经站起来,语气没有丝毫停顿。
“现在就入宫,我要去见陛下。”
他大步走出府邸,翻身上马,催马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自己杀李元吉的功劳,怎么变成秦叔宝了?